第81章 死不足惜 (第2/2页)
阮瞳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匕首,盯着裴云寂的背影。
方才她满脑子只想着让裴琰死。
现在看着裴云寂一刀一刀把那畜生碾碎,骨裂声听得她通体舒畅。
爽,当然爽。
可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到底是谁?
怎么找到这个破地方的?
杀皇子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一旦败露,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怎么敢为了她赌上一切?
阮瞳脑子乱成一团麻。
可所有的疑惑,在看见裴云寂替自己沾血的背影那一瞬间,全都不重要了。
她只清楚一件事,他又一次救了她。
从护国寺到揽月阁,再到从裴琰魔爪里把她硬生生抢回来。
一次又一次,在她濒临绝境的时候出现。
阮瞳盯着地上那摊苟延残喘的烂肉,喉头发紧。
不管裴云寂再狠,杀了裴琰,皇帝绝不会放过他。
她和裴琰早就不死不休。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再让这个男人,替她扛下这么大的祸事,拿自己的命去填她的仇。
“裴云寂。”
阮瞳哑着嗓子喊出这个名字。
她想起来了。
裴云寂的手猛地顿住。
刀尖悬在裴琰喉咙上方,纹丝不动。
他回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阮瞳认得他?
阮瞳脸色惨白,盯着地上死狗般的裴琰,嘴唇抿得发紧:“要杀,也该我来。”
裴云寂当然懂。
她是怕他担上死罪,怕他出事,怕他替她扛这条命。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疼,但烫得厉害。
这个嘴里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女人,原来也会护他。
裴云寂嘴角微微一动,笑意快得像没发生过。
行。
这白眼狼,没白疼。
可笑意只停留一瞬,他怎么可能让阮瞳手上沾半滴血。
裴云寂转过头,重新俯视裴琰,眼底那点柔,褪得干干净净。
“动她。”
“死不足惜。”
裴琰的舌头被连根拔掉的那一刻,剧痛像刀子捅穿了他的脑子。
血从喉咙里往外喷,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能从胸腔里挤出含混的嘶吼。
他还没从剧痛里缓过来,就听见了那个名字。
裴云寂。
裴琰浑身猛地一僵,像被天雷劈穿。
他没见过静王。
可这个名字,他从小听到大。
先帝在时,时常挂念这个最小的儿子,好东西一箱一箱往迦蓝寺送。
后来他父王登基,对这位小叔更是好得不像话。
什么稀罕物件,先紧着迦蓝寺挑,裴云寂不要,就堆进那间从来不住人的静王府。
他也好奇过。
有一年太后生辰,听说这位小叔回了宫。
他偷偷想去瞧一眼,可裴云寂连寿宴都没出席。
后来他就不好奇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现在,这个病秧子就站在他眼前。
他的亲叔,亲手把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阮瞳那贱人!
他是他的亲侄儿!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他父皇对弟弟好了一辈子,他就这么报答?!
裴琰张着没了舌头的嘴,血沫从喉咙里翻涌。
他想吼,想骂,可只能发出“嗬嗬”的嘶鸣,像被人踩碎的破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