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比较 (第2/2页)
他看着阮瞳冲过去,皱眉,骂人,攥住裴云寂的手腕,两人并肩往里走。
从裴云寂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再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方才对着自己泛红的眼眶,动容落下的眼泪,心软妥协的瞬间。
全部一丝不剩,全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没人记得他,没人看他一眼。
裴知瑾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他膝盖还在疼。
方才追阮瞳的时候步子迈得太大,钝重的酸痛一点点往上窜,磨得他站都站不稳。
可他顾不上。
所有的痛感,都不及眼前这一幕扎人。
裴知瑾在心里问自己:瞳儿刚才在他怀里哭,是真心,还是只是一时心软?
他不敢想答案。
眼前走过来的男人,裴云寂,先帝最小的儿子。
他的小叔,只比他大一岁。
从前他对这位小叔的印象很淡。
宫墙肃穆,白幡遍地,先帝大丧那日,所有人都在朝堂纷争里周旋,趋炎附势,惶惶自保。
唯独裴云寂一身素衣,孑然独立,冷冷清清站在人群之外。
不争,不抢,不问俗世,不沾红尘。
父皇对这位幼弟极好,时常提起,言语间多是怜惜。
裴知瑾记在心里,自然也想拉近关系,毕竟是血脉至亲,又是父皇放在心上的人。
可裴云寂常年隐居迦蓝寺,药不离身,不常入京。
就算偶尔奉旨回宫,也是来去匆匆,孤僻疏离,一面也见不到。
裴知瑾一直觉得,这位小叔是活在云端的人。
离俗世远远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多牵扯。
可眼下。
这人不仅现身太傅府,还和瞳儿亲近到这般地步。
裴知瑾心里又酸又涩。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像是被人从心里剜走了一块。
疼,但找不到伤口在哪。
阮书卷总算从慌乱里抽回神,连忙上前打圆场:“殿下快坐,快坐!”
转头又看向裴知瑾,“知瑾你也赶紧坐下,腿还带着伤呢,可不能久站。”
阮瞳这才反应过来。
光顾着担心裴云寂的身子,竟把另一人忘在了脑后。
裴知瑾的膝盖是为了她跪伤的,现在怕是已经熬不住了。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松开裴云寂的手,快步走向裴知瑾。
“腿还想不想要了?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
说着伸手就要扶他。
裴知瑾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怔,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瞳儿心里有他。
可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尤其是在裴云寂面前。
裴云寂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还十指扣着,现在落了空。
阮瞳松手松得太快,快得像他手上有刺。
他偏过头,又低咳了一声。
“咳——”
阮瞳眉头皱起来,转头看他:“你怎么还不坐?要我抬你?”
裴云寂抿了抿唇。
她对裴知瑾说话带着心疼着急,手都伸出去了。
对他就凶巴巴的,像在赶人。
他把心里那点比较压下去,走到裴知瑾对面,慢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