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选料子 (第1/2页)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太傅府就炸了锅。
阮瞳被院子里搬东西的动静吵醒,她披着外衣推开门,看见她爹正站在廊下,指挥丫鬟小厮从库房里往外抬箱子。
“那对白玉如意摆外头!红宝石头面搁那个红木匣子里!别磕了别磕了——”
阮瞳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爹,您这是搬家还是嫁闺女?”
阮书卷回过头来,精神抖擞得不像熬了半夜的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袍子都是新换的:“嫁闺女!你爹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嫁妆必须风风光光,让静王知道咱家不是好糊弄的!”
他说着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单子塞进阮瞳手里:“你看看,还差什么?”
阮瞳低头扫了一眼单子,密密麻麻写了一册子。
她嘴角抽了抽:“您是把咱家库房搬空了?”
“搬空就搬空!你爹我攒了一辈子,不给你给谁?”
阮瞳盯着那张单子,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假装在看那些字,把那股劲压了下去。
阮书卷没注意到她那点变化,转身又去指挥了。
迈开步子的时候袍角扬起来,露出底下那双踩了大半天的靴子。
鞋底磨得有些薄了,后跟微微歪着。
阮瞳忽然认出来了,那是她两年前出门买鞋,顺手拎回来给他的。
他当时嘴上说瞎花钱,第二天就穿着在院里转悠。
如今边角都磨毛了,他还穿着。
阮瞳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把那口气换匀了,才开口:“您那靴子该换了。”
阮书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好好的换什么换。”
又转回去指挥下人了。
阮瞳没有再说什么,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影。
日光落在她爹的背上,那件新换的袍子,在他肩膀上松松地挂着,比去年又宽了些许。
他瘦了。
阮瞳垂着眼,捻了捻手里的嫁妆单子。
忽然觉得这些字,都变成了她爹的白发,一根根藏在他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里。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老的。
好像就是这几年的事,她闯祸,他收拾烂摊子。
她顶嘴,他跳脚骂完又偷偷给她塞银子。
她被人欺负,他拎着袍角就去人家门口叫板。
她从来都觉得她爹永远中气十足,嗓门大得能传三四条街。
可如今那双磨歪了边的靴子告诉她,不是的。
他会老,他已经在老了。
阮瞳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咽下去,抬脚朝他走过去。
声音恢复了平日那股懒劲:“爹,单子上怎么没见徐大家那幅秋山图?”
阮书卷正蹲在一个箱子前翻东西,手一顿:“那幅画啊……不在这单子里。”
阮瞳往他那边探了探头:“哟,您不打算给我了?”
“不是说好了等我出嫁那日,当传家宝给我压箱底?”
阮书卷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布,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谁跟你说好了!”
“那幅画我留了十几年了!满京城找不出第二幅!你一张嘴就要走?”
阮瞳靠在柱子上,笑眯眯的:“我就问问,您急什么。”
“问问?”
阮书卷把布往箱子里一摔:“你从小问什么最后就是要什么!上回你问问我那对翡翠镯子,第二天就不见了!”
阮瞳一脸无辜:“那不是给您留了字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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