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情蛊 (第2/2页)
“天底下张口就说愿意替他去死的女人我见多了,个个嘴上甜蜜,真熬起这种地狱般的酷刑,没一个扛得住!”
阮瞳听着赵无忧说的那些话,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怕,她承认。
可她更怕裴云寂死在她不知道的哪个夜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颤意压下去,抬头:“我愿意。”
赵无忧的声音猛地卡住,就那样怔怔看着阮瞳。
阮瞳脸上全是泪痕,却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没有冲动,不是什么甜言蜜语。
赵无忧喉结重重滚了一遭:“阮瞳,我跟你把话说明白。”
“一旦种下这个蛊,但凡你中途扛不住,但凡意志松了一丝,不光你死,裴云寂最后这点生机,也得跟着你一块儿断。”
阮瞳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喘了一口气,迎上赵无忧的眼睛:“你怎么就认定我阮瞳是块软骨头?”
“别人扛不住,不代表我扛不住。”
赵无忧盯着她,几乎发不出声来:“你大概率……会死。”
阮瞳站在风里:“那就死。”
今夜这杯合卺酒,也是他们早就商定好的,两只白玉杯,一只沉雄蛊,一只沉雌蛊。
雄蛊那杯里还掺了一点药,会让人渐入昏迷和睡着了一样,烛火下看不出半分异样。
裴云寂这人警惕太高,但凡清醒着,绝不会让阮瞳为他以身犯险。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她碰蛊。
所以这杯酒只能在新婚夜端到他面前,这晚他眼里只装得下阮瞳一个人。
合卺酒是他心甘情愿喝的,是他这辈子唯一不会起疑的东西。
阮瞳看着裴云寂一口饮尽,雄蛊入喉,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终于跟他绑在一起了。
往后他活,她活。
他死,她也死。
这一杯下去,谁也分不开他们了。
阮瞳在床前看了裴云寂很久,想把他牢牢记在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不知道能不能赌中那渺茫的生机。
可她还是要赌。
哪怕输,她也不悔。
门外,赵无忧攥着拳守在廊下,等着阮瞳出来。
今日是裴云寂大喜,他这辈子最盼的一日,他却亲手往那杯酒里放了蛊。
裴云寂若知道真相,恐怕会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赵无忧仰起头,泪涌了满眼。
掐死就掐死,死有何惧。
他怕的是阮瞳把命填进去,裴云寂还是活不了。
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门轴响了一声,阮瞳走出来,脸色惨白,嘴唇上没一点血色。
赵无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他睡下了?”
阮瞳:“嗯。”
他喉咙狠狠滚了一遭,盯着她的脸:“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蛊还没引血,还能取出来——”
阮瞳抬了抬眼皮看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磨叽了?”
赵无忧喉头堵得厉害:“阮瞳,你听好。”
“你这条命是替裴云寂填进去的,也是替我赵无忧填的。”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但凡你们俩有一个活不成,我赵无忧绝不独活。”
阮瞳看着他,眼眶也泛了红,笑了:“赵无忧,你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