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种蛊 (第2/2页)
赵无忧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缝里渗出浅浅的血丝。
他固然想救裴云寂,可看见阮瞳后脑那块乌青肿得老高。
嘴角溢出的血沫,一把攥住阮瞳的手腕,声音都在抖:“我们不干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阮瞳的眉头拧成一团,慢慢把自己的手腕,从赵无忧掌心抽出来。
每抽一寸,都扯着胸口那只虫的撕咬。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不干就不干?”
阮瞳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攥得咯咯响。
痛,实在太痛了,痛得她真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
她目光直直剜在赵无忧脸上:“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无忧张了张嘴:“我……”
他无话可说。
他确实没有别的法子,只剩这一条,用阮瞳的命去吊裴云寂的命。
“赵无忧,你听好,这蛊是我自己要种的。”
阮瞳嘴角的血丝蜿蜒到下巴:“不是你逼的。”
胸口又一口咬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抓着床沿把自己撑起来。
“裴云寂的命是我自己要救的,不是你选的。”
她喘了口气,喉咙里那声惨叫压回去一半:“今日你引出来,我明日自己找别的法子——”
虫子猛地一翻,她指甲在床沿木棱上划出三道白印。
“你要是拦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赵无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瞳这些话像根钉子,钉在他喉咙里。
他恨自己这双手。
明明能施针,能放血能辨百草,可到了这时候,除了攥着拳头干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仰头把泪逼回去,好,阮瞳不退,那他也绝不退。
赵无忧蹲下身,从药箱里抽出几根银针:“我帮你施针,看能不能稍微缓解一点。”
他跪在床沿,指尖捻着针,俯身去找她后颈的穴位。
针尖刚抵上去,阮瞳忽然整个人猛地一抽,伸手想抓床柱稳住自己,五指痉挛着攥了个空。
那只蛊疯了。
它像感应到银针的气息,在阮瞳心口疯狂撕咬,一口接一口,不停歇地翻搅。
阮瞳喉咙里炸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滚,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
“啊——!”
惨叫一声接一声地从喉咙里往外冲,阮瞳的手指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了。
赵无忧扑过去,半跪在地上,两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地面上。
阮瞳的肩胛骨在他掌心疯狂耸动:“按住我——!”
她咬紧牙关,后脑磕得砰砰响:“别让我——”
阮瞳猛地抬手去抠自己的胸口,五指成爪,指甲朝着心口的位置扎下去。
赵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那只手腕,用力压回地面上,指甲尖堪堪蹭过衣料。
“啊——!”
阮瞳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从赵无忧掌心往外挣:“赵无忧——!”
赵无忧按不住她了。
她的肩膀一拧,从他掌心里滑出去半边,那力道大得不像她,像身体里那只虫在借她的骨头往外挣脱。
阮瞳整个人侧翻过去,额头杵在地面上,浑身都在抽。
“绑我——!”
她费力偏过头,赵无忧肩膀挡住了一半视线,她从他臂弯的缝隙里望过去。
裴云寂还在睡,呼吸还是匀的。
那只手还搭在锦被外面,没被吵醒,也没被碰到。
阮瞳眼底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了一瞬,紧接着胸口又一口撕下去。
她猛地咬牙吼:“快——”
“把我绑住——!绑起来——!”
她怕自己真会把心掏出来,怕蛊种到一半功亏一篑,裴云寂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