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交叉验证 (第2/2页)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称呼他们的人，从来就不是日常生活中的街坊邻居或是同事朋友，而是另一个世界中的人，那些拿货的，接头的，那个圈子里的人。
　　
　　只有他们，才会用‘王二麻子’、‘祥叔’这样的诨名来称呼他们。
　　
　　因为在那个世界中，他们用的是另一套身份。
　　
　　会议室中没有人质疑赵默的安排。
　　
　　那些老刑警们一个个理所当然地点着头，没有人追问‘你确定吗？’，也没有人说‘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
　　
　　平日里最喜欢抬杠，总爱在鸡蛋里挑骨头的那几个老油条，此刻也都面容肃然，安静等着下一步行动分配。
　　
　　袁德厚扫了一圈会议室，他心里清楚，现在赵默在众人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还没转正的新警。
　　
　　他方才那一通抽丝剥茧的推理，给所有人指明了一条路，一条虽然还没有验证，但极有可能是正确方向的路。
　　
　　他在众人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彻底改变了。
　　
　　“对了。”赵默忽然又开口了。
　　
　　潘森浩刚准备分配任务，一听赵默出声，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他。
　　
　　“跟技术科说一声，彻查周永祥那辆大众车时，要仔细，尤其是后排座位的缝隙处。”绕这么大一圈分析完，赵默感到相当疲倦了，但他还是要把想到的话都交代清楚：
　　
　　“我怀疑王占川和周永祥要杀姜杉宏，一定有什么原因。那天姜杉宏在车上被他们灌醉时，他会不会意识到什么，把什么东西藏在车上？”
　　
　　会议室中安静了一瞬，在座的面面相觑。
　　
　　赵默这个推断确实有些跳跃了。
　　
　　前面那些推理都有线索支撑，有物理痕迹佐证，可这个已经纯属瞎猜了。
　　
　　在座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来回交换的目光中都藏着同一个意思：啥？这你都能推出来？太扯了吧？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开口反驳。
　　
　　也许是刚才赵默那一通连环推导把所有人都镇住了，除非王占川仓库和周永祥房间中没有检查出毒品，否则谁也不敢在此刻提出异议。
　　
　　总之，大家怀疑归怀疑，质疑的声音却一个都没有。
　　
　　说完这一切，赵默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他一直绷紧的身子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后脑抵着墙壁。
　　
　　他也不管周围人会有什么看法和议论，歪着头，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从昨晚通宵盯着监控录像，到凌晨去KTV谈话。
　　
　　从绑着床单下从五楼下到四楼阳台，到电梯间与周永祥的生死相搏。
　　
　　从唐兴宏手术室外交集等待，到审讯室里对着周永祥单方面输出。
　　
　　从罗列疑点，对比旧案，到最后的推导分析。
　　
　　一番连轴转下来，他已经连多说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精神一松，所有的困倦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瞬间把他淹没。
　　
　　周围的议论声、脚步声、翻纸声渐渐模糊，再也听不见了，意识瞬间沉入一片漆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