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南京 (第1/2页)
军政厅在城东,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站着岗哨。陆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黑色轿车,擦得锃亮。
他从车上下来,整了整军装,往里走。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
墙上挂着党国元老的画像,孙中山、黄兴、宋教仁,一张一张,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
陆诚走过那些画像,走到二楼。
常凯申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副官,穿着军装,站得笔直。
“陆团长?”副官看着他。
“是。我是陆诚。奉命来见总司令。”
副官点了点头。“总司令在打电话。您稍等。”
陆诚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手放在膝盖上。军装是新发的,领口勒得紧,他不舒服,但他知道这正是表现得时候
勋章别在胸前,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摸了摸那枚三等宝鼎章。这是常凯申在武昌给他授的勋,北伐以来第一个拿到这个的排长。
他把勋章扶正,又坐直了。
等了很久。副官进去通报了两次,出来说“总司令还在打电话”。
陆诚依旧笔直的坐在椅子上。
陆诚的思维开始发散。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就在陆诚继续往下想的时候。
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副官而是侍卫长于济时。
“陆团长,总司令请您进去。”
陆诚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摸了摸胸前的勋章,深吸了一口气,向于济时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常凯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他抬起头,看见陆诚,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看见自己人的笑。
“来了?”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我的爱将啊。”
陆诚站在桌前,敬了个礼。“总司令。”
常凯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陆诚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直。常凯申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比在武昌的时候瘦了。但精神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下次啊,咱们这种单独见面的时候,你就叫校长就好了。比起这总司令、委员。我还是更喜欢在黄埔当校长的时候。”
“是,校长。”
陆诚又敬了个礼,他听着常凯申的话想笑。
常凯申继续说着。
“北伐打完了,全国统一了。黄埔出来的,一期、二期、三期、四期,得有上千人。那五期、六期也毕业了还没有出头。剩下的我无暇再顾啦,这些人里能打的不少,但能让我记住的不多。”
他看着陆诚。
“除去老一辈功勋卓著的战将,在我看来,只有你和胡宗南最有前途。一期里头,胡宗南最能打。四期里头,就是你。”
陆诚诚惶诚恐的站起来。
"校长您谬赞了。”
常凯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胡宗南跟了我多年,从东征就开始打。你也不错,武昌、南昌、徐州、龙潭、济南,一路打过来,没输过。第一个进北京的,也是你。这个北伐第一团,给你,是对的。”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勋章,比陆诚胸前那枚更大,更亮。
“一等勋章。”常凯申拿起那枚勋章。“这是给有功之臣的。你当得起。”
他站起来,走到陆诚面前,把勋章别在他胸前。陆诚站起来,站着,没动。常凯申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很好,英武帅气,不愧是党国的干臣。”他说。
“去吧,好好干。”
“陆诚。”
常凯申看着他,说:“胡宗南是一期的,你是四期的。一期和四期,都是我的人。你和他,以后要多亲近。学长学弟之间要增进关系。”
陆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南京城里就有人议论了。总司令亲自接见陆诚,亲自给他授勋,说他是“四期最能打”。
这话传到胡宗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副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师长,总司令今天见了陆诚,给他授了勋。还说——还说除去老一辈,只有您和陆诚最有前途。”
胡宗南把文件放下,抬起头。
“陆诚?哪个陆诚?”
“北伐第一团的团长。就是第一个进北京的那个。”
胡宗南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他想起陆诚这个名字,想起那些传言——武昌第一个摸进城的,南昌第一个打进城的,徐州守了五天的,龙潭抓了马保延的。他笑了一下。
“他哥哥陆镇,倒是个人物。在军政厅当副厅长,刘峙的人,常凯申看重的人。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少将,陆诚?顶多算跟在我们身后的小弟。我和他相提并论岂不是矮了陆镇一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至于他?一个黄埔四期的小学弟,能有多大的本事?”
副官没敢接话。
胡宗南放下茶杯。
“仗不是一个人打的。他那些功劳,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他手下的,有多少是他哥哥替他安排的,谁知道?听听得了。不用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