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德国 (第2/2页)
船过了新加坡,进入印度洋。海浪大了,船晃得厉害。陆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桂永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望着窗户外面。海水一眼望不到头。风浪来了,船开始颠簸。
陆诚的头发昏,肚子翻涌,胃里泛酸。他想吐,没吐出来。他闭上眼睛,忍着。桂永清站起来,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递给上铺的陆诚。
“喝点水。”
陆诚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又递给桂永清。“谢谢。”
“我第一次坐船也晕。多歇一会。”
陆诚点了点头,躺下闭着眼睛,船晃得厉害,他睡不着。
桂永清也没睡,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书。
船到土伦港的时候,是五月初。法国人在码头上来接,穿着海军制服,白色,帽子后面飘着两根带子。
几个人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座城市。房子是白的,窗子是绿的,天是蓝的。
陆诚也不禁暗叹地中海的好天气啊。
林振雄带着他们在法国待了几天。参观了法国军舰、军事设施,在地中海边走了走。
徐培根每天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拍军舰、拍炮台、拍街道、拍法国女人。
彭可定每天都说法国的装备好,但不浪费时间在观光上,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他懒得去。
桂永清不爱拍照也不爱逛,每天都会跑到酒馆去喝几杯。
陆诚的英文还算不错能交流。
同时他很佩服李忍涛的英语水平。这个年代英语有这样的水平真的是很难见到了。李忍涛是清华毕业的能去美国弗吉尼亚军校留学,英语好到可以和当地人交流。
法国人虽然不屑于说英语。但是在翻译不在的时候也会说些英语。
后来到了比利时,交流多是李忍涛出面。
他们还去看了看比利时军队。
彭可定看完后悻悻的说:“连比利时军队都比大部分中央军的纪律装备要好。”
几个人站在比利时兵营外面,看着操场上那些比利时士兵。
队列整齐,动作划一,枪械锃亮。彭可定的眼神里不是羡慕,是着急。陆诚看着他,说着当初在黄埔时教官们说的那句话。
“装备靠买,纪律靠练。”
彭可定愣了一下。“这话谁说的?”
“我在黄埔的教官。”陆诚说。
彭可定点了点头。“说得对。装备可以靠进口,纪律只有自己练。咱们的兵不差,差的是练的人。”
陆诚看着他。彭可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只会嘴上说说装备的。
他接过彭可定的话,把意思又往前推了一步。“所以我们来了。等我们回去,把德国那一套带回来。练出一支新式军队,不比他们的差。”
几个人点了点头。徐培根举着相机,拍了一张照,笑呵呵地追上来。“你们走慢点。咱们找个人给咱们拍一张。”
说罢,六个人在布鲁塞尔留下了一张照片。
五月初,几个人终于到了德国。柏林的车站很大,站台上人来人往。
林振雄把他们带到各自的学校,进行了考试,几个人成绩都不错。
等到分配好住处,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然后就先离开了。
陆诚和桂永清被分在同一所学校——德国步兵学校。学校在德累斯顿,易北河边的一座城市。
陆诚去看到处是巴洛克建筑,教堂的尖顶很高,街道很宽。宿舍在兵营里,两个人一间,和舱房差不多。桂永清把行李放好,坐在床边。陆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操场。
“陆诚,你说,咱们能学到什么?这德国人练的是真狠看看窗户外面那群人。”桂永清问。
陆诚看着窗外。
“学人家的军队的编制,行进,战术。这都比咱们强。”
桂永清点了点头。
收拾完了今天刚报道,可以休息一天 索性就躺在了床上,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诚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的德国兵,列队、跑步、匍匐、刺杀,喊声震天。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和地点:1929年6月,德累斯顿。他合上笔记本,放下。
桂永清打起了轻微的鼾声。陆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德语口令,听着桂永清的鼾声。他想起林婉清,想起她在码头上的样子,围巾在风里飘。
他想起上船那天,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她还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