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将不得不再袭击你一次 (第1/2页)
七月十七日,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华北的战况简报在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送到参谋次长梅津美治郎的办公桌上。
今天的简报比往常厚了整整一倍,梅津翻开第一页时还端着茶杯,翻到第三页时茶杯已经搁在桌上凉了。
丰台失守。通县失守。廊坊失守。
驻屯军司令部遭炮击,通讯中断四小时。阵亡及失踪两千余人。
“这是那只南京政府派来的部队?”梅津摘下老花镜。
“中央突击兵团,司令官陆诚。”情报课长站得笔直。
“次长阁下,此人黄埔四期出身,德国留学,历任重庆公署长官。西安事变中率装甲部队解围。据天津方面消息,七月十二日抵达北平南郊后即发动连续进攻。”
“战术特点为以装甲侦察单位进行侦查,然后集中炮兵与机械化步兵实施短促突击,得手后不做追击,立即转入防御。”
梅津没有接话,继续翻阅文件。
情报课长又抽出一份刚译出的急电,双手递了过去。
“次官阁下,还有一事。南京方面今早通电全国:二十九军军长宋喆元被免职,由副军长佟林阁接任。平津地区所有中国军队统归中央突击兵团司令陆诚节制。”
梅津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下,沉默了片刻。
“理由是宋喆元绕过中央政府与日军接触,德不配位。”
情报课长补充道。
“什么德不配位。”梅津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淡漠。
“不过是南京借着陆诚的手把华北最后一个不听招呼的军阀拿掉了。宋喆元在华北经营多年,和帝国打交道的次数比和南京打交道的次数还多。现在他被拿掉了,换上一个主战的佟林阁,而佟林阁上面还有一个陆诚。这意味着什么?”
情报课长没有回答,答案已经写在梅津的眼睛里了。
南京政府不再妥协了,至少在华北方向不再妥协了。
“通知天津。告诉香月清司,他面前的对手不是宋喆元了。他应该领教过新对手的招式了。”
梅津重新戴上老花镜。
“让他动作快一点。帝国上下都在等着他的结果,不然我们的下一步棋没有办法落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庐山。
常凯申站在庐山军官训练团的讲台上,面前是数百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团以上军官。七月的庐山草木葱茏,山风吹过礼堂敞开的窗户,吹得讲台上的讲稿微微翻动。
“……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
常凯申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面孔。
“但如今,日本军队悍然在卢沟桥发动进攻,占我丰台,攻我宛平,杀我将士。和平已至绝望时期,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礼堂里鸦雀无声。
“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当天下午,谈话全文通电全国。从上海到广州,从武汉到重庆,各大报馆连夜排版赶印号外,印刷机的滚筒转得发烫。
全国舆论如滚水般沸腾。
与此同时,丰台,中央突击兵团指挥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邱清泉坐在陆诚左手边,身旁是北平警卫司令丁立群和炮兵参谋赵德明。孙永胜和王敬久均在前线回不来。
佟林阁坐在陆诚右手边,冯治安、郑大章依次而坐,刘汝明派来的代表也在座。
“佟军长,”陆诚开口。
“先说说二十九军的情况。”
佟林阁站起来:“二十九军五个师,总兵力约十万人。赵师长的一三二师在密云以南构筑防线,冯师长的三十七师原守宛平及北平西南,目前宛平、北平外围之敌已被肃清,三十七师已奉命调往通县。张自忠师长的三十八师主力仍在天津一带与日军驻屯军对峙。郑师长的骑兵第九师已奉命开赴丰台。刘汝明师长的一四三师正从察哈尔向北平靠拢,先头部队已过宣化。”
他如实报了装备情况。
“全军轻重机枪严重缺编,可用火炮不足六十门,多为老旧山炮。反坦克武器基本为零。通讯器材只有师一级有少量电台。”
陆诚听完,没有评价装备的好坏。
他知道二十九军的装备差,但是差到这个地步,实话说只能当做二线部队来用。
真正的主力还是自己的中央突击兵团和丁立群的北伐第一团。
但是为了保住二十九军的士气。
陆诚还是开口说道
“二十九军有十万人,这是华北最厚实的底子。装备差可以补,兵员素质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从现在起,二十九军的装备补充列入兵团后勤统一调配——先从兵团直属仓库里拨一批机枪和迫击炮过去,优先补充冯师长和赵师长的部队。”
冯治安站起来,军靴后跟并拢:“冯某代三十七师的弟兄们谢过陆长官。”
佟林阁作为二十九军军长也表态到:
“二十九军不会给陆长官丢脸。”
这时候,通讯兵推门进来:
“司令,天津日军司令部来电。”
“念。”
通讯兵展开电文,香月清司的措辞依然端着驻屯军司令官的架子。
香月清司的意思很明显 指责陆诚在他和宋喆元谈判期间对他的袭击,希望他能够给予交代,不然日本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个人跟留声机似的,来来回回就这一件事来回说,德明,你记一下我的答复。”
赵德明摘下笔盖,等着陆诚开口。
“香月清司司令官阁下:七月七日贵军在我宛平城外悍然发动进攻,炮击我城池,杀我将士。贼喊捉贼,何谈交代?若贵方有意和谈,可先撤出天津地区所有日军。否则免谈。”
邱清泉先笑了出来。撤出天津——这哪是条件,这是在香月的伤口上撒盐。但正因为不可能答应,他反而会琢磨——陆诚为什么提一个不可能的条件?
陆诚要的就是他琢磨。
“香月生性谨慎,”陆诚收起笑容。
“他手里现在就有八千人,虽然援军越来越多,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举妄动。我给他的条件他必然拒绝,但他会琢磨我为什么要提条件。琢磨的时间,就够我们动手了。”
他转过身,铅笔在地图上天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下面我说一下作战方案。”
“第一阶段,孙永胜旅从通县出发,丁立群团从丰台出发,两部在天津以北会合,对天津城北的日本驻屯军残部发起进攻。这股日军约八千人。
“第二阶段,张自忠师北上投入进攻,三个方向的部队合在一起,把天津北部的日军据点全部拔除。这一阶段由孙永胜统一指挥。”
“第三阶段。关东军的援军正在从唐山方向往天津行军,但是在咱们发起进攻时 应该无法抵达,香月清司一定会向他们求援,香月清司催得太急,日本人不可能坐视不管,大概率先头部队会轻装南下。”
“告诉孙永胜,他的旅在第二阶段结束后立刻从天津战场脱身,向东急行军设伏。丁立群,你负责殿后,做出我军仍在全力攻天津的姿态。等三十九旅团进入伏击圈,你就甩开当面之敌向东急进,配合孙旅从正面阻击。”
然后陆诚看向骑兵第九师师长郑大章。
“郑师长,你的骑兵从通县出发,绕到援军背后,把他们的后路截断。张师长的三十八师战斗结束后撤回天津固守。各部按部署行动,等我命令。”
七月二十日,凌晨,天津以北。
夜色还浓。
孙永胜的机械化步兵旅和丁立群的北伐第一团在预定地点完成会合,在晨雾中展开进攻队形。
孙永胜看了看表:“炮火准备。”
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打出了第一轮急速射。
炮弹砸在日军城北的外围阵地上,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堵火墙。
日军士兵从睡梦中被震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掩体,有的人光着脚,抓起枪就往射击位置上跑。
军官们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口令,但炮声太密,口令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炮声停了。战场上出现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寂静,然后左右两路同时发动进攻。
丁立群从左翼快速推进。
步兵们猫着腰跟在装甲车后面,车轮碾过碎砖和弹壳。
一个年轻士兵紧握着步枪,手心全是汗。他叫刘铁柱,河南安阳人,入伍两年,这是第一场硬仗。
装甲车顶的机枪突然响了,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弹道打向前方的日军机枪阵地。
班长推了他一把:“跟上!别愣着!”他咬紧牙关,跟着前面的老兵冲进了硝烟里。
右翼,孙永胜亲自率主力正面压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长姓马,山东菏泽人,老兵们叫他马大个子。
他在跳进日军战壕之前先甩了一排手榴弹,三颗手榴弹在战壕里同时
爆炸,炸起的泥土和人体碎片溅了他一身。然后他第一个跳进战壕,刺刀捅穿了一个正要举枪的日军士兵的胸口。
刺刀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他一脸,马大个子抹了一把眼睛,头也不回地往战壕深处冲。
与此同时,张自忠的三十八师从天津城内向北出击了。
士兵们从街垒中跃出,沿着大街小巷往北推进。
三个方向的部队在天津城北会合,日军城北防线被撕开。
驻屯军残部开始向天津北部收缩,三十八师从城里往外打的部队正好堵住了退路。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
天津城内,日本驻屯军司令部。
香月清司站在指挥室里,手里攥着刚译出的急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城北的部队溃败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调动城内预备队,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命令飞机起飞支援,城北就已经成了这个局面。
距城北的汇报,中国军队至少投入近两万人,炮火猛烈,装备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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