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邓超:要不叫汤恩伯来开会? (第1/2页)
汤恩伯放开无线电通信后,陆诚在通县指挥部里对着地图站了很久。
十三军的动向终于出现在他的金手指地图上——六万中央军精锐,从固安方向开始加速北上。
没错两天过去了,汤恩伯的十三军还在固安磨蹭。
蓝点密密麻麻地沿着公路向通县东北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汤恩伯被常凯申骂醒了,这当然是好事。但陆诚盯着那些蓝点看了很久,眉头反而越拧越紧。
汤恩伯是加速了,但他的服从是被迫的。这种人在后方磨蹭了两天,被委员长骂了一顿才肯动身,到了前线就能老老实实听从指挥?
他不会。
他会在作战会议上跟你争辩每一个战术细节,会在执行命令时留一手,会在关键时刻用他的方式表达不满。
陆诚虽然是副总指挥但是在卫历煌已经明确放权的情况下。
陆诚还是实质上的指挥官。
但是汤恩伯是游离于指挥系统之外的存在。
陆诚不知道常凯申怎么想的,这样危急的时候还搞平衡这一套。
前线是拿命在填的地方,经不起一个手握六万重兵的军长在指挥体系里耍心眼。
陆诚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他在指挥所里来回走了几步。
忽然停住,对邓超说:
“你说,汤恩伯这个人,怎么办?”
邓超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问我吗?
他是陆诚的副官,一路跟着陆诚走过来。他见过刘湘在重庆被软禁,见过宋喆元在丰台车站被抓。他看着陆诚的脸色,忽然明白了司令在担心什么。
“司令,”邓超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带有一丝犹豫。
“要不……叫汤恩伯来开会?”
陆诚转过身来,看着邓超。从重庆到西安,从西安到华北,邓超已经亲眼见证了两次“开会”——一次是刘湘,一次是宋喆元。
邓超已经学会了最好用、最直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计策。
“好用是好用。”陆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不是用得太多了?刘湘一次,宋喆元一次。这次再来,以后没人敢来开会了啊。”
“司令,汤恩伯手里有六万人,而且他不像刘湘和宋喆元那样是地方军阀。他是黄埔一期,中央军嫡系。如果用常规手段,光是协调指挥关系就得花好几天。前线等不起。”
陆诚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东北方向的天空。
炮声还在隐隐传来,八十三师正在仓库区正面顶着第五师团的进攻。
孙永胜和丁立群的部队正在休整,关麟徵在正面苦撑,冯治安的右翼岌岌可危。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
陆诚长叹一声。
“邓超啊,这不是我故意施为,实在是前线局势危急啊,我不得不这样做。”
邓超听了一阵头大,也不知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小时候多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啊。
“司令,您对党国的一片拳拳之心,大家都是知道。”
邓超对陆诚点了点头。
陆诚也就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来,拿起电话,要通了北平。
“程长官,我是陆诚。通县这边各部伤亡都很大,十三军即将抵达,后续五十一师和第二师也在北上途中。我想请您主持召开一个华北作战会议,统一协调各部下一阶段的防御部署,正好趁这个机会当面沟通。”
程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是老资格,知道陆诚主动请他主持召开会议,必然不只是为了“沟通防御部署”。
但陆诚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前线各部需要统一协调,卫立煌还没到北平,华北军政长官出面主持会议名正言顺。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可以。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地点在北平华北军政长官公署。你把通县这边的部署意见提前准备一下。”
“谢程长官。”
程前挂了电话没有多想,对身旁的副官说:“通知汤恩伯,明天上午到北平开会。”
汤恩伯接到会议通知时,正在指挥部队沿公路北上。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程前主持的华北作战会议——这倒挑不出毛病。
程前是华北军政长官,节制华北所有部队,他召集会议名正言顺。而且程前这个人一向温和,不是那种会设鸿门宴的主。陆诚也会在场,但毕竟有程前在上面压着,陆诚总不能当着程前的面跟自己翻脸。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事,便对参谋长张雪中说了句:
“回电程长官,我会准时到。部队继续前进。”
他留了个心眼。
他让十三军主力继续向通县方向行军——六万大军在路上,明天即便会上有什么不愉快,程前和陆诚也得掂量掂量他手里这六万人的分量。
他算得很精。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这次“开会”,陆诚没打算跟他讲规矩。
八月七日清晨,陆诚比汤恩伯早一个时辰到了北平。
他的车队穿过北平城还在晨雾中沉睡的街道,在华北军政长官公署门口停下。王得胜的警卫团在公署外围布了岗,德式毛瑟步枪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陆诚走进公署大门时,程前正在办公室里看战报。
“程长官,来得早,先跟您汇报一下通县的部署调整。”
陆诚在程前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串门。他把通县外围的防御态势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两个人聊起了各部的伤亡情况、坂垣下一步可能的动向、五十一师和第二师抵达后的部署方案。
谈话间陆诚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程前起初还有些警惕——他知道陆诚主动要求开会必然有目的,但陆诚表现得如此放松,他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
两个人谈笑风生,中间程前还让人上了茶。
“对了,程长官。卫总司令今天也要来,不过我在路上安排了人加强公署外围的警戒——最近日本人的侦察机频繁在北平上空出现,不排除有间谍混入城内。卫总司令的车队到了之后,可能需要多等一会儿才能进来。”
程前点了点头,没多想。
卫立煌还没到北平,晚一会儿进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汤恩伯是准时到的。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军靴踩在公署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官,面色如常——他已经想好了会上怎么跟陆诚周旋。
十三军主力正在向通县前进,他手里有六万人,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他在公署门口整了整军装领口,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坐着两个人。
程前坐在主位上,陆诚坐在他旁边。汤恩伯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向程前敬礼,就看见陆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诚的手伸向腰间,拔出了配枪。
汤恩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汤恩伯!你还敢来?你不去通县来这里做什么!你贻误军机,十三军在固安磨蹭两天,我前线各部伤亡惨重!你的六万中央军精锐在后面磨蹭,我的电报你不回,卫总司令的电报你也不回——你是来抗日的还是来看热闹的?你还敢来!你这是临阵脱逃,惧怕鬼子!我今天就毙了你,以正军法!”
程前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陆诚的胳膊。
不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仲明!仲明!你冷静!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华北军政长官公署,不是前线!汤军长是我叫来的。不是临阵脱逃。”
程前毕竟年过五十,力气比不上陆诚。
陆诚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手,端着枪大步朝汤恩伯走去。汤恩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拔腿就往门口跑。
他跑到门口,门从外面推开了——王得胜带着两个警卫团的士兵站在门口,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汤恩伯一头撞在警卫身上,被按住肩膀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仲明!你这是要干什么!”程前追上来,再次抓住陆诚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程长官,此人不杀,前线数万将士的伤亡找谁去算?我身为前线总指挥,有权以正军法!”
汤恩伯被按在墙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陆仲明是疯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在争辩:
“陆诚!我……我是中央任命的第十三军军长,不归你节制!你只是副总指挥,总指挥是卫立煌!就算要处置我,也得等卫总司令来了再说!党国没有赋予你这样的权力!”
陆诚转过身来,枪口垂下来,但眼睛仍然盯着汤恩伯。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汤恩伯后背发凉。
“党国没有赋予我这样的权力?汤军长,你提醒得对。但卫总司令还没到北平,我接到正式批文了吗?
没有。
我接到卫总司令正式就任前敌总指挥的命令了吗?
没有。
我接到南京正式调整指挥体系的电报了吗?
也没有。
所以现在,我还是华北前线职务最高的指挥官。我说我有权处置你,我就有这个权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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