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给坂垣的一份大礼 (第2/2页)
按照当时国军普遍实行的一师二旅编制,一个步兵师下辖两个旅,每个旅下辖两个团,全师总兵力在一万人到一万三千人之间。
这种编制的优点是结构简单、指挥层级少,缺点是持续作战中抗压能力不够——两个旅轮换,打一轮就得撤下来休整,战场上容易形成空档。
一旦一个旅被打残,整个师的战斗力就塌了一半。
陆诚在德国留学时研究过欧洲各国军队的编制演变,他认为中国军队面对的是火力、兵员素质、空中支援全面占优的日军,如果继续沿用一师二旅的常规编制,在持久作战中必然吃亏。
所以他在整编二零六师时,给王刀的命令从一开始就和坦一师不同。
坦一师走的是常规编制,而二零六师按照一师三旅的标准整军。
一师三旅,三个旅的番号分别是四一六旅、四一七旅、四一八旅。
每个旅下辖三个步兵团,师部直属一个重炮营、一个工兵营、一个侦察营。三旅编制比常规步兵师多出一个旅的兵力,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两千人,接近常规师的两倍。
战场上两个旅在前面打,第三个旅随时可以投入关键方向——哪个方向被突破了,第三个旅顶上去堵缺口;哪个方向需要加强进攻,第三个旅压上去扩大战果。
这种编制在国军序列中是独一份,也只有陆诚这种从德国留学回来、又深得常凯申信任的将领,才有魄力和资源在战前推动这样的编制改革。
但整编一师三旅需要时间。
两万两千人的大编制,光是后勤补给就是常规师的一点五倍——粮食、弹药、药品、被服,每一项都要重新核算。
旅级协同也要重新训练,三个旅之间的配合不像两个旅那么简单,进攻时谁先上谁后上、撤退时谁掩护谁先撤、预备队什么时候投入——这些战术细节都要反复推演。
王刀在后方用了大量时间反复打磨这支部队,从旅级协同到营连级战术,从步炮配合到后勤补给,每一项都要重新适配三旅编制的特点。
这也意味着二零六师错过了华北战场最初一个月的战斗——当孙永胜和丁立群在丰台、通县、天津城北跟日军拼命的时候,王刀还在后方整训部队。
但陆诚之所以愿意等,除了编制整训尚未完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淞沪。按照原来的预期,八月中旬淞沪方向就要打响了。
日军会在上海登陆,沿长江向南京推进,中国军队的主力会被迫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应战。陆诚一直在盘算这件事——如果把二零六师投入华北,在通县外围跟坂垣的师团拼消耗,就算打赢了,这支部队也会被打残,后续参与淞沪和南京的战斗就无从谈起。
所以他宁可把二零六师留在后方,宁可让孙永胜旅和丁立群团拿命去填通县的防线,也要保住这支生力军,为后续的淞沪会战留一张底牌。
但战局的发展改变了这个判断。
日军大本营因为华北的糜烂,决定暂缓淞沪,把原定用于上海方向的兵力全部转向华北。消息传到陆诚耳朵里时,他立刻做出了判断——这意味着淞沪方向的时间窗口比预期更宽,他有更多的时间在华北消耗日军,然后再把部队南调。
这个判断的逻辑很清晰:
日军把原定用于淞沪的第十师团、第十四师团全部转用于华北,说明东京已经暂时放弃了在上海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
南京方面的压力减轻了,华北方面的压力增大了。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必要再把二零六师藏着掖着了。
于是陆诚当机立断,把二零六师从后方调了上来,正好可以用来在廊坊方向给坂垣一个惊喜。
王刀在接到北上命令后,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部队的集结和物资调配。
两万两千人的大编制师要在短时间内沿平汉铁路北上,后勤压力极大——弹药、粮食、药品、被服,每一样都要从后方仓库调拨,装满了几十节车皮。
铁路沿线的调度也极为紧张,撤退的部队、伤兵、难民全挤在一条铁路上,军列只能见缝插针地往前开。
王刀亲自站在站台上盯着部队装车,从半夜一直盯到天亮,确保每一个旅都上了车,每一箱弹药都没落下。
军列在夜色中沿着平汉铁路往北疾驰。
当二零六师在廊坊以北下车时,坂垣的三个混成旅团正在全速向南推进,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支两万两千人的生力军已经埋伏在他们的正前方。
王刀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战场侦察和兵力部署,把三个旅全部隐蔽在廊坊以北的丘陵地带中。
四一六旅在正面展开,卡住了廊坊市区以北的公路咽喉;四一八旅在右翼展开,利用河沟和洼地构筑了防御阵地;
四一七旅按照陆诚的命令配属给了蒋铁雄的装甲旅,在公路以东的树林和村庄后面隐蔽待命。
两万两千人,一百五十多门火炮。
铃木重康的骑兵斥候在搜索时从山丘下方跑过,最近的时候离四一六旅的散兵坑不到一千米
“王师长,装甲旅蒋师长那边已经全部到位了。”
联络员递上电报。
“一百多辆坦克全部隐蔽在公路以东的树林和村庄后面。寺内寿一把所有飞机都调去轰炸通县和密云方向的撤退部队了,廊坊上空一架日军飞机都没有。蒋师长说,这是装甲旅自开战以来最好的出击时机。”
王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坦一师的装甲旅是陆诚手里最大的王牌,也是整个国军序列中唯一一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一百四十四辆德式坦克,下辖装甲团、机械化步兵团、炮兵团和直属侦察营、工兵营。从八月五日坂垣发动总攻开始,这支部队就被陆诚按在通县后方,始终没有投入正面作战。
蒋铁雄和邱清泉多次请战——邱清泉在陆诚身边做参谋快待疯了,甚至直接跑到陆诚的指挥部里拍了桌子,说装甲旅的坦克兵们天天听着前线的炮声,憋得快疯了。
陆诚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不是他不想用。
日军的临时航空兵团一直掌握着制空权,从关东军调来的七个飞行大队数百架飞机,战斗机和轰炸机每天在通县上空轮番盘旋。
坦克一旦大规模出动,在公路上拉开纵队,必然成为日军飞机的活靶子。
德式坦克的装甲虽然比日军坦克厚,但也扛不住航空炸弹的直接命中。
陆诚宁可让孙永胜旅和丁立群部拿命去填防线,也不敢把装甲旅贸然拉上去。
一百多辆坦克是他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王牌,也是后续作战中不可或缺的机动兵力,不能冒险。
但现在,机会来了。
寺内寿一为了轰炸撤退部队,把所有的飞机都调到了通县和密云方向。
一百多辆德式坦克从隐蔽的树林和村庄后面缓缓驶出,发动机的轰鸣声被晨风和距离吞没了大半。
炮手们坐在炮塔里,通过瞄准镜看着远处公路上还在往前推进的日军纵队——铃木重康的第十一旅团还在全速往廊坊市区赶,完全不知道侧翼的树林后面正有一百多辆坦克在等着他们。
陆诚给蒋铁雄的命令,不是直接冲击第十一旅团,而是截断。
装甲旅的主力——两个装甲团,配合机械化步兵——从公路以东切入,直接插向第十一旅团和混成第一旅团之间的结合部,把先锋和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一刀切断。
与此同时,派出一个装甲营沿着公路以东的土路快速穿插,绕到第十一旅团的后方,从背后给铃木重康来上一刀。
截断之后,装甲旅主力与四一七旅一起在截断线上展开防御,挡住混成第一旅团和混成第三旅团的增援,为四一六旅和四一八旅围歼第十一旅团争取时间。
王刀站在山丘上,再次举起望远镜。
晨光中,铃木重康的第十一旅团正在继续往前推进。步兵第十一联队的十二个中队已经全部进入了二零六师的正面火力覆盖范围,野炮兵第十一联队的炮手们还在调整射角,骑兵第十一联队的斥候已经跑到了山丘脚下,最近的一个斥候离四一六旅最前沿的散兵坑只有不到三百米。
铃木重康还骑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廊坊城墙,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传令各旅,准备接敌。”
王刀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的参谋们。
“告诉四一六旅和四一八旅,炮声一响就全面出击。四一六旅正面主攻,四一八旅右翼包抄,不要给铃木重康任何收缩防线的机会。告诉四一七旅,在装甲旅完成截断后立刻进入防御阵地,混成第一旅团和混成第三旅团一定会拼命增援——他们的任务是不让鬼子的后续越过截断线一步。各部按预定方案行动,谁要是掉链子,战后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