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到底谁有系统啊 (第2/2页)
奖池还在叠加。
他转过头来,盯着周明远看了好几秒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一句又没骂出来。
二百辆半履带装甲车,这不是几挺机枪、几门迫击炮那么轻巧,那是要装进船、要卸上码头、要开进库房、要配发油料和零件的重型装备。
眼下全军能有成建制半履带部队的,除了他的兵团,恐怕翻遍中国也找不出第二支。教导总队那边都不能说成建制,而周明远说这话时轻飘飘的,口气就跟“我多买了包盐”一样。
“你是趁我不在,真准备要造反啊,你这调转枪头,不用一天,两个小时南京就拿下来了。”
陆诚笑骂了一句
“二百辆,还‘掺了不少’。德国人是给你当亲戚了?”
“司令难道忘了?几年前有一次德国那边的大使来句容,就是你让我留他在基地里等了一下午。”周明远道。
“我还真忘了。”陆诚看着他,“你说说,怎么回事。”
几年前的那个秋天,德国大使陶德曼刚到南京述职不久,官邸里堆满了各方递来的请柬。
他让秘书按惯例筛掉大部分,只留了几场与外交使团和国民政府要员的必要应酬。
秘书在整理时翻出一张请帖,落款是“中央突击兵团司令部”,发出地却是句容。
陶德曼捏着帖子想了一会儿,对秘书说:“先放一放。”
过了几天,德国外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陶德曼被严厉指责了一顿,挂断电话后,他就急忙叫来秘书,对秘书说:“把上次那个句容的邀请找出来。回个电话,说我愿意去。”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随行车辆从南京开进句容。
入秋的苏南原野上泛着稻茬,路两边是尚未完全枯黄的高草,风一吹便伏下去一大片。
陶德曼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处处低矮丘陵和密布的水塘,没怎么说话。
车接近句容城区时,道路两旁突然变得整洁起来,路基削得平平整整,木头岗亭和铁丝网出现在路口。
哨兵检查证件时,动作利落,佩戴的是野战军徽,而不是地方保安团的领章。
车辆再往前开,便看见一处用白色围墙围起来的大院,门楼上没有悬挂任何番号牌,只有一面在风里软软地飘着。
周明远穿着笔挺的呢料军装站在门口。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副官和一个德语极流利的年轻参谋。
见到车到,他迈步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大使先生,陆司令因公务在外不能赶回,特命我全权接待。请进。”
陶德曼回了个礼,目光在周明远脸上停了一瞬。
周明远比他想象的年轻,两人进了指挥部,用了半杯茶。
周明远没急着谈正事,只问了大使路上劳顿否,是否要先歇一歇。陶德曼说不用,直接看。
于是周明远便带着他去了训练场。
车子在山丘之间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片地势略高的台地上。
陶德曼下车时,眼前豁然开朗,整片谷地都修整成了训练区。
营房在西北角排成整齐的几列,东边是步兵障碍场和堑壕作业区,几条人工挖出的交通壕从浅草坡上蜿蜒下来,像大地皮肤上的疤痕。
更远处,一片空地被划成火炮阵地,几门骡马挽拽的山炮正由士兵们反复收放,炮口压着训练场南端几条标着白灰线的假设目标线。
一队步兵在山坡上卧倒、跃进、交替掩护,动作干练得不像是新兵。
远处树林边,两辆半履带车突然冲出,掀起一道滚滚尘土,十几名士兵从车厢里翻下来,就地展开成散兵线。
陶德曼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扭头对周明远说了一句话——“周将军,您这里是最精锐的部队吧。”
这就是陶德曼对句容最深的印象。
晚上周明远在指挥部小餐厅设了便宴,菜不多。
陶德曼谈兴颇高,和周明远聊起德国军官团的教育、机械化部队的编组、火力与机动的关系。
宴后两人又到书房坐了一个多小时,门关上后,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但第二天陶德曼离开时,随身多了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着一份没有用大使馆正式信笺书写的合作纪要。
周明远送到大门口。
“周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大使阁下。”周明远站在门楼外的白墙边,目送轿车卷起一片薄尘而去。
天上已经起了晚霞,把句容西边的山头烧成一片金红色。
这件事从未进过任何官方档案。
几年后,当江北的秘密货运线第一次把德国来的装备夹在工业机械里送到指定地点时,周明远亲自到句容北面的小站台上盯着。
天黑透了,风很冷。
车到了,亲信从车上下来,将单据交给周明远。周明远简单看看点点了头。
身后的士兵开始卸货,装进句容打赢里早已腾空的临时库房。
就这样,那些没有正式合同的装备,在南京眼皮底下流水一样悄悄聚到了句容。
“后来呢?”陆诚问。
“后来我们还谈了一批大约八十辆半履带车的意向,他觉得很合适,说数量不大,不容易被发现。于是我们约定,所有夹带物资都按照工业机械和卡车零件的名义报单,到货后散到句容周围,再由我方人员按约定时间到指定地点取。我们这边不直接出面接收。”周明远说。
“那你也太老实了。”陆诚半开玩笑道。
你就只报八十辆?这二百辆是怎么来的?”
“后来关系熟了,订单就追加了。有些是分期付款,用粮食、矿产和德国人需要的战略原料折算的。我让人在江北开了几家贸易公司,负责对德方的结算。人不到码头,货不进官库。账面上看,就是句容兵工厂自己添置了一些修理车和运输车。”
周明远说得很平静,但陆诚能听出来,这里头的风险有多大。这是背着南京搞对外军购,钱粮暗中流转,还牵扯着德国人的外交关系,一旦走漏消息,南京城里那些早就看他和陆家不顺眼的人立刻就能把事情捅到常凯申面前。
“私购军火,暗藏重兵”,八个字就够把中央突击兵团扒掉一层皮。
“你胆子不小啊。”陆诚说。
“跟司令学的。”周明远低了低头,又笑着说。
“再说,句容离南京这么近,左右都是司令和陆长官的人,再大的风声也传得出去,也压得住。我在句容这几年,别的不敢说,‘稳’字还是做得到的。”
陆诚听完,仰起脸,让雪花落在脸上。他闭了一会儿眼,雪花在他睫毛上慢慢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自己把这些数字和画面全部消化干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还有没有?一次说完。”
“还有。”周明远站在他侧后方
“四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自行榴弹炮。”
“你再说一遍。”
“四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自行榴弹炮。”周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变。
我的天!这都能弄来啊。到底谁有系统啊,这也太逆天了。
“你跟我说说,这些大家伙你是从哪变出来的?咱们中国全军的德式重炮加起来都凑不齐这个数。四十八门自行榴弹炮,这是能随便夹带在货轮里的东西吗?你当海关的人都瞎了?”
“司令,这些就不是德国货。”
周明远笑了笑。
“那是前年,一批国外记者到上海,后来沿着京沪线采访,其中有一对夫妇模样的人中途要求改道,拿着咱们陆长官从重庆发给上海办事处的特别介绍信。我见他们的时候只是觉得对方身份不简单。后来才知道,背后是欧洲一家大公司——捷克人。欧洲的兵工厂分家,捷克有几批没来得及交货的压制火炮,卖家等钱用,买家怕砸在手里,我让香港一家关联行以废铁价吃进来,再分几批从香港转运到广州,从广州沿粤汉线北上。拆成一堆零件运,每批都是以维修车间和金属加工设备的名义报关。运到句容后,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再组装。为了这四十八门炮,我在南边吃进了三年的车材和零件。炮和底盘一部分是买现成的,一部分是自己车出来的。”
“你居然还自己组装?”陆诚睁大了眼睛。
“不组装不行。整炮进来,经过南京地界,查得太紧。只有拆散了,分批走,才能瞒天过海。好在句容兵工厂的底子不算差,德国人派来了一批技术人员,我们自己也能修能拆。四十八门,真到用的时候,先拉出三十六门应该可以,剩下的十二门还要调。”
周明远说起这些时,语气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雪已经下得很密了,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两个人踩出的脚印在身后延伸着,很快又被新雪覆盖掉一层。
“有了这写,南京城防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诚摇了摇头,到底谁有系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