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浑身都湿透了 (第1/2页)
她仰着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苍白的下颌滴落,“夫君,雷声好大……”
沈寂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眯眼,有些不悦。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
她又唤了一声,往前蹭了半步,额头抵上了他的胸膛。
衣裳底下是结实的、温热的身躯,心跳隔着一层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
绣绣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哑:“我想寻你,但走错了路,摔倒了,好冷……”
沈寂听着她一声声唤他“夫君”,将她缓缓拉开。
凉薄的望着那张脸,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小娘子泪眼朦胧,雨水淌过光洁的额,从细而淡的眉梢滑落,最后缀在她睫尖上,颤巍巍的,将坠未坠。
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得有些可怜,肤色被浸得近乎透明。
只有唇上还剩一点颜色,像桃花被雨水打落,花瓣贴在白玉板上,薄而软,一碰就要碎。
生的还真是——好漂亮。
但却好像是个瞎子。
因为沈寂看到她的眼神不对劲,像两枚蒙了雾的琉璃珠子,无神地望着自己。
怪可怜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她出来的地方,竟然是顾府的偏院。
沈寂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绣绣此时还在发抖。
那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像是狂风暴雨里攀住了一根浮木。
大约是觉着冷,绣绣又无意识地往他身前又蹭了蹭,额头顶在他胸口,幼雀一般笨拙又执拗地往暖处钻。
沈寂有些僵硬,眸子里又涌现不悦,有些排斥。
他惯常是不近女色的。
家族太大,朝堂又浮沉复杂,他一人掌权,直到二十有八都还未娶。
沈寂其实见过许多美人。
沈家钟鸣鼎食,宴席上京中贵女如云,环佩叮当,浓妆淡抹,什么模样的没有?
想嫁他的自然更多。
那些家族,拼了命的要把女儿塞到沈寂身旁。
最后却都知难而退,避而远之。
但沈寂排斥归排斥,却没有立刻推开绣绣。
伞柄在他指间转了转,又忽然压得更低了些。夜色与雨幕彻底被这一道桐油纸隔开,伞下的方寸之地便成了一个狭窄而私密的世界。
他低下眼,目光从她湿透的鬓发移到耳后。
那里竟还有一颗很小的朱砂痣,被雨水一润,愈发鲜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粒胭脂。
“……你方才说,你要寻夫君?”
绣绣在他怀里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夫君为何……还不愿意同绣绣一起住呢?绣绣已经长大了。”
顾寒生与绣绣的婚约,是她未盲时就订下的。
那年她九岁,他十四。
两家毗邻而居,柳家虽贫,绣绣的母亲却有一手好绣活,常替顾家做些针线。
有一回顾母病重,绣绣的母亲便日日送汤送药,顾母感念,便说不如结了姻亲,往后两家更亲近些。
而顾寒生自小便觉着自己与这些乡邻不同,他该去更大的地方,读更多的书,娶更好的妻。
可母亲病中执意,他终究没有反驳。
婚约订下不足半月,绣绣便烧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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