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性命修为与买房 (第2/2页)
等登记完了,交易所的工作人员还得进行调查,确定你不是什么投机倒把的坏分子。
然后才会根据你的需求,给你匹配房源。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危险房屋一律禁止买卖,这中间的核实、审批流程繁琐得要命。
姜鸣拉着冯宝宝进了大厅,一到问事处就被工作人员给撅了回来。
“同志,买房得拿户口簿和机关证明来登记,没证明不能办!
还得排队,你看那边——”
姜鸣顺着工作人员的手指一看。
好家伙,大厅里排队等着交表的队伍足足拐了两个弯,一个个手里都攥着盖了红戳的介绍信和户口本。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暗自叹了口气。
今天就是趁着周末出来放风的,上哪儿拿户口本去?
再说了,就算老老实实交了表,等官方的效率匹配出房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他这周末的“双修”大计还怎么进行?
姜鸣摇了摇头,牵着冯宝宝转身走出了大厅。
刚走出大门,来到台阶下。
冯宝宝百无聊赖地站在自行车旁,伸手去抠二八大杠上的车铃铛,“叮铃、叮铃”地弹着玩。
姜鸣则摸着下巴,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去胡同巷子里溜达溜达,直接挨家挨户问问有没有要卖房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旧对襟褂子、双手笼在袖子里的干瘦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这男人其实在交易所门外转悠大半天了。
他那一双老鼠眼贼光四射,早把姜鸣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通透:
年纪轻轻,屁股底下那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骑得起的奢侈品!
而且这年轻人进去没几分钟就直摇头出来了,显然是嫌官方排队麻烦的阔绰主儿。
这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啊!
在五十年代初,虽然政府已经明令取缔了旧社会的“房纤儿”(黑中介),官方在办理房产过户监证时,也会查有没有“纤手”从中暗中活动。
但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民间私下里偷偷摸摸牵线搭桥的“房纤儿”依然屡禁不绝。
干瘦男人凑到姜鸣身边,警惕地左右瞟了两眼。
确认附近没有戴红袖标的巡逻干事后,他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堆起几分笑道:
“这位兄弟,看这发愁的样儿……怎么着,想买房?”
姜鸣上下打量了这干瘦男人一眼,没急着回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二八大杠的车座,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年头,敢在官方交易所门口顶风作案的“房纤儿”,眼力见和门路绝对都不差。
姜鸣正愁找不到路子,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倒不如探探这地头蛇的深浅。
“怎么,你有路子?”
姜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我这人嫌麻烦,要是弄些烂尾的破房子,或者产权不清不楚的麻烦事儿来糊弄我,你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哎哟喂!这位小爷,您把心放肚子里!”
干瘦男人一听有戏,眼睛猛地一亮,拍着干瘪的胸脯打包票,
“我李猴子在这南城胡同里钻了半辈子,哪家的房子漏雨,哪家的产权有猫腻,我门儿清!
不瞒您说,我手里刚好有一套,而且……人家有脾气,不爱去交易所排队抛头露面,就想私下找个爽快的买主现金交易。”
李猴子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我看小爷您也是个爽快人,要是信得过,我这就带您去见见那位正主?”
姜鸣微微眯起眼睛。
私下交易,虽然风险大点,但胜在效率高,省去了官方繁琐的调查和排队。
而且在这四九城里,他还真不怕有人敢跟他玩黑吃黑。
“行。”
他一推车把,
“带路。”
李猴子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在前面领路。
七拐八绕地穿过了几条热闹的胡同,最终,三人停在了一家青砖灰瓦的小酒馆门前。
姜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匾,上面写着“大前门小酒馆”。
进了酒馆,只见里面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局气,中间错落有致地摆着几张擦得锃亮的桌子。
“蔡全无,你手底下慢着点儿,这缸二锅头分量可不轻,仔细别闪了腰。”
刚一进门,就听见柜台后头传来一道清脆爽利的女声。
姜鸣循声望去,只见柜台里站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碎花对襟褂子,外头罩着个洗得一尘不染的白围裙。
头发齐齐整整地盘在脑后,脸上透着一股子精明强干又八面玲珑的气息。
一个脖子上搭着条发黄旧毛巾的窝脖儿(力工)正弯着腰,双手稳稳地搬起一坛足有几十斤重的酒缸,利索地安置在墙角。
听到年轻老板娘的嘱咐,这汉子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汗,憨厚地应了一声:
“没事,徐掌柜,稳着呢。”
李猴子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凑上前腆着脸打起了招呼:
“哎哟,慧真老板娘,今儿个生意兴隆啊!
您先给我打二两好酒润润嗓,记账上,下一回连本带利一块儿给您结!”
徐慧真一听这话,拨弄算盘的手顿时停了。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李猴子一眼,语气瞬间变得泼辣:
“李猴子,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
我这小酒馆的规矩你第一天知道?概不赊账!要喝拿现钱,没钱就在旁边干咽唾沫。”
“得得得,算我没说。”
李猴子干笑两声,带着姜鸣往酒馆里头走,径直走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前。
那张桌子前只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人头发用头油梳得极其利索,穿着一身颇为考究的酱色团花对襟大褂,领口处露出雪白的内衬。
桌上摆着一个白瓷小酒壶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哪怕是在这三教九流汇聚的平民小酒馆里,这位爷一个人端着杯子自斟自饮,硬是把旧社会老北平八旗子弟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哎哟,牛爷!您吉祥!”
李猴子凑上前,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意,
“您今儿个好兴致,又在这儿小酌哪?”
牛爷抿了一口小酒,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脆响,连眼皮都没全抬起来。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盘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转得“咔咔”作响,斜睨了李猴子一眼,拖着老北京特有的长腔:
“李猴子,你小子不在交易所门口趴活儿骗棒槌,跑这儿来扰我的清净……说吧,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