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轮盘赌 (第2/2页)
“好。”荷官咬了咬牙,声音里裹着冰碴,“既然你非要送上门,那我就成全你。”
这是他的激将法,百试百灵,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让他继续赌,反而会让人感到胆怯,相反,劝他见好就收,就能产生阻止他继续好运的想法。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上次那点“失误”他本就想找补回来,原本还怕他不来了,现在既然他这样好骗,自己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浓稠的黑雾翻涌着缠上转盘的转轴,连桌腿都隐隐泛出青黑色。这一次他动用了全部力量,目标是离1号最远的00号绿格。庄家通吃的死局。这招他用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失过手,也绝不可能失手。
“转。”
荷官冷声开口,转盘猛地加速,象牙白钢珠沿着凹槽飞速弹跳,哒哒的声响密得像雨点。安伊伊在旁边攥紧了林泉的袖子,指尖冰凉,她催动破妄之眼看得分明,黑雾像锁链一样死死缠着钢珠,轨迹早就被钉死在了00格。
“不行!他动全力了!目标是00!我们会输光的!”安伊伊早已经察觉不对劲,急得小声提醒林泉。
林泉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缓缓蜷起。
【金属掌控】全力铺开,无形的力场裹住了那枚小小的钢珠。
转盘的转速一点点慢下来,红黑格子逐渐清晰,00号的绿色格子正慢慢转到钢珠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看着钢珠就要落进绿色格子里。
可就在这时,本该减速下坠的钢珠突然一顿,反而沿着凹槽重新加速,哒哒哒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转盘都彻底停住了。
但那枚钢珠还在凹槽里飞速滚动,撞得金属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圈,又一圈,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规则。
二楼这一片彻底安静了。
所有赌客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盯着那枚不停转的钢珠,脸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再变成毛骨悚然的诡异。谁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可没人说得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就在钢珠转到第一百圈的时候,林泉突然抬手,掌心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
飞速滚动的钢珠骤然定住,带着惯性狠狠砸进1号红色格子里,“咔”地一声,竟在铜制的格边砸出一圈浅浅的凹痕,半嵌在里面,纹丝不动。
“1号,红色。”
林泉笑着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像只是随手拂掉了桌上的灰尘:“哎呀,运气又不错。算下来,应该赢了不少吧?”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荷官,笑容里带着点明晃晃的锋芒,“贵赌场家大业大,总不会赔不起吧?大家可都看着呢。”
直选一赔三十五,三十六枚银币本金,赔付就是一千二百六十枚,连本带利整整一千二百九十六枚银币。堆在桌上能堆起小山,换算成寿命就是超过一百年。
荷官脸上的职业笑早就裂得稀碎,青白交加,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他死死盯着嵌在格子里的钢珠,又看向林泉放在桌面上、干干净净没碰过轮盘半分的手,嗓子里像是堵了块冰,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我怀疑,你出老千。”
“出老千?”林泉挑眉,一脸无辜,“这话可不能乱讲。轮盘是你的,钢珠是你的,从转到停,我连碰都没碰一下。操作全是你在做,东西全是你的,我站在这儿手都没伸过去,请问我怎么出千?”
周围的赌客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人家手一直放在桌面上……”
“轮盘也是荷官自己转的,没碰过啊……”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荷官阴鸷的目光扫过一圈,到底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耍赖。他死死盯着林泉,牙咬得咯咯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等着。”
他转身就往三楼的楼梯口走,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安伊伊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使劲拽着林泉的手腕往旁边拉:“走!我们现在就走!这些筹码换成金币,足够你出去了!再等下去它们的人来了,你就走不掉了!”
她手心全是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扶。三楼是她从来没踏足过的禁区,连破妄之眼都看不穿上面有什么,本能地觉得危险。
林泉却没动。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也闪过一丝探究。
三楼到底是什么?
“刚才如果不是想要帮你赢筹码,我早就自己一个人跑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和我说声谢谢嘛?”
安伊伊抿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脚上要逃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或许,他真能做到。就算自己这次躲过了,那下次呢?自己迟早会被发现,而且自己也不想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该来的躲不掉,林泉索性半躺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你以为,赢了钱就能随便走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等着吧,幕后的推手,马上就要来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突然传来黏腻的拖动声。
像是湿软的触手擦过木质台阶,带着咸腥的海水味,一点点漫过来。二楼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一个庞大的、沉甸甸的阴影先从楼梯口垂了下来。
紧接着,数条深紫色的粗壮触手先探了出来,吸盘一张一合,滴落着透明的黏滑液体,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一只章鱼怪!
图鉴之眼发动。
【三阶诡异:赌鬼章鱼】
章鱼怪的复眼牢牢锁在林泉身上。
眼前这个穿着黄色厚重机械战甲,手握宽背大刀的人类,不简单。
有点意思。章鱼怪心里冷哼。它堂堂三阶诡异,坐镇这赌鬼之家半年多了,手下管着十几只二阶荷官,栽在它手里的序列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就算觉醒了序列,终究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罢了,也敢在它的地盘上掀桌子?
它挪动触手,慢悠悠地滑到赌桌对面,几条触手卷着椅背轻轻一拉,稳稳坐了下来。触手搭在深绿绒布上,吸盘开合间带着黏腻的水声,它开口说话,声音低沉闷哑,像从深海里传出来的钟鸣:
“这位年轻的后生,手气倒是好得很啊。”
林泉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心理有些畏惧,但脸上却不露分毫,反倒勾着唇笑。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如果害怕就放弃了,那自己原地自杀算了。也落得个痛快。
“还行吧,赶上鸿运当头了。照这势头,说不定能把你这赌场赢空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诶!今天你就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