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列车 (第2/2页)
“有这能力是真方便啊。”
“这么多铁轨,再加一整列火车,咱车队的铁彻底够用了,想改多少大车厢改多少。”
江颖也顺着车厢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紧闭的车门。
“不光是铁,车厢里说不定还剩着物资。”
林泉走到最靠前的一节车厢旁,指尖敲了敲冰冷的铁皮。
“先上车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列火车,补充了一句,“看完想办法,把整列火车都弄回去。”
三人刚摸到火车旁边,目光扫过车头的瞬间,林泉先蹙起了眉。
不对劲。
自己怎么忘了,末世前早就完成了电气化改造,跑的全是高铁动车,这种刷着墨绿漆、带凸形车窗的老式绿皮车厢,早十几年就逐步退役了,根本不该停在这儿。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我先开门瞅瞅里面有啥好东西!”
李青松性子急,眼里只看见一整列火车的钢材,没等林泉发话,伸手就攥住车厢门把手往下猛扳。
“等下!”
江颖反应极快,伸手去拦已经晚了。
“哗啦”一声脆响,车门被硬生生拉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从车厢里翻涌出来,带着陈年霉味和刺骨的寒意。三人只觉眼前一黑,一股蛮横的吸力从门后拽来,没等他们后撤运力,黑气已经裹着三人狠狠卷了进去。
再睁眼时,三人正挤在硬座车厢的对座里。
墨绿色皮革座椅磨得发白发亮,边角裂着细缝;面前的塑料小桌板沾着半圈干掉的泡面油渍,还摆着半个啃剩的苹果核;脚边散落着几粒瓜子壳和皱巴巴的车票。
空气里混着红烧牛肉面的香气、炒瓜子的咸香,还有旧皮革闷出来的陈腐味,混杂在一起,真实得可怕。
车轮碾着铁轨接缝,“哐当、哐当”地匀速晃荡,节奏慢得像十几年前的旧时光。窗外日头正盛,掠过连片的青青山坡,坡下的麦田翻着绿浪,田埂上还有扛着锄头走路的人,连风都带着股鲜活的草木气,半分末日的灰败都看不见。
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嗑瓜子的咔嚓声、小孩的哭闹声、乘务员的叫卖声搅在一块儿,热闹得不像话。
后座两个穿洗得发白的布衫的中年男人凑着头唠嗑,嗓门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三人耳朵里。
“再过四个钟头就到省城了,工头说这趟工期紧,干完能多结两千块。”
“家里麦子眼看要黄了,干完这趟正好回去收麦。我家宝贝儿子今年升初中,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交学费呢。”
“可不是嘛,出门在外,不就为了家里几张嘴。”
“诶?你不是生的闺女嘛?”
“哦哦哦!对对对!闺女闺女!宝贝闺女。”
斜对面的大妈抱着布包,跟旁边的老伴絮絮叨叨。
“等下到站了,你去出站口接闺女,她带的箱子多,我先去菜市场割两斤肉,晚上给她包饺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遍了。”
“我说过了?”
“说了!都说了七遍了!我知道了!哎呀,你就歇歇吧。马上都快到了。”
乘务员推着小推车慢悠悠走过,嗓门清亮。
“花生瓜子矿泉水,泡面火腿八宝粥。脚收一下啊同志。”
李青松听得直发愣,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
“不是做梦?”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满手老茧的糙样,再偷瞟一眼林泉。
暗黄色的铠甲好好穿在身上,背后三十六把长短刀具在无形力场里转得平稳,可周围的乘客像瞎了一样,没人多看半眼,仿佛这一身战甲和刀光根本不存在。
而且自己和江颖的傀儡也都在,根本不是梦!
江颖闭着眼凝神感知,指节越攥越紧,半晌睁开眼,脸色沉得厉害。
“什么都探不出来。满车厢都是诡异气息,浓得像泡在墨里,可就是抓不着实体。这些‘人’看着跟活人没两样,呼吸、体温、说话的语气全对,但我就是感知不到活人的生气。”
林泉指尖轻轻敲着沾了油污的桌板,目光扫过说笑的乘客、走过的乘务员,看了一眼头上的数字,9号车厢,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想起游商老头说过,四阶往上的规则类诡异,会织出完整的专属领域,在里面一遍遍演它执念里的故事,闯入者就是被迫进场的戏子。
“都稳住,别乱碰东西,也别乱搭话。”
他压着声音,语气稳健,“这是规则领域,里面的诡异至少四阶起步。我们被拉进它的故事里了,硬拼我们三个谁都走不掉。”
说完把所有的刀具全部收了起来,放进了大铁球里。
李青松喉结滚了滚,偷偷往后座瞟了一眼。
那两个男人还在唠收麦、唠娃的学费,笑容朴实,语气真切,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赶路农民。可他心里清楚,这满车厢的“人”,没一个是活的。
林泉目光扫过车窗,窗外的麦田一遍遍掠过,像在循环往复,“找到规则,才能有一线生机。”
江颖点点头,指尖悄悄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张乘客的脸。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往前,永不停歇似的,载着一车厢的“旧时光”,往未知的黑暗深处驶去。
就在这时,车厢尾部猛地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是女人的尖嚎,刺得人耳膜发疼。紧跟着是桌椅翻倒的哐当声、惊恐的哭喊声,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乱成一团,乘客们纷纷往车头方向挤,脸上全是没遮没拦的恐慌。
那是?10号车厢?
三人对视一眼。
李青松压着嗓子问:“去看看?”
“必须去。”林泉站起身,指尖一动,36道刀光闪现周身。
“待在这儿什么线索都摸不到,永远破不了局。走,去车尾。”
江颖,李青松两人闻言驱使傀儡起身。
两具傀儡迈着沉重的步子开路,三人跟在后面,逆着逃窜的人流往车尾挤。越往后走,空气里的焦糊味越重,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走到第10节车厢——也就是最后一节时,人群彻底钉在了原地,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车厢尽头的空地上,蹲着一道黑影。
那是个人形诡异,浑身皮肤焦黑皲裂,像被大火活活烧透了一般,裂开的缝隙里往外渗着黑红色的油状血滴,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板上烫出一个个小坑。它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西瓜刀,刀刃上全是豁口,正背对着他们,一下一下往地上倒着的人身上捅,动作机械又缓慢,像在反复完成某个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整个第10车厢的人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它停了下来。
焦黑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缓缓往后转,“咯吱咯吱”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整张脸转过来时,对着几人发出诡异的笑声。
“桀桀!”
没有眼皮,两颗浑浊的眼球凸在外面,嘴唇烧得只剩牙床,嘴角却往上咧着,扯出一个残忍又僵硬的笑。
它“嗬嗬”地喘了两声,拎着西瓜刀,脚步沉重地朝三人冲了过来。速度看着不快,却眨眼就到了近前,刀风裹着灼热的焦糊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拦住它!”
江颖低喝一声,身侧一道黑影窜出,正是她的刺客傀儡,借着速度优势直扑诡异面门,想先牵制住对方。
可那诡异只是手腕一翻,西瓜刀带着一道黑芒扫过。
“咔嚓”两声脆响,刺客傀儡的头颅齐刷刷飞了出去,切口平整得像切豆腐。焦黑的刀势丝毫没减,依旧直直劈向三人面门。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