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循环 (第2/2页)
“退!往第7节车厢退!”
林泉沉声下令,身后三十六把刀具齐射而出,勉强延缓了诡异半步。三人转身疾退,跨过车厢连接处,重重摔上第7节车厢的门。
靠在门板上,李青松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急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下爆炸了,我们又会失忆,又要从头再来!”
“从我们醒来到爆炸,间隔多久?”江颖忽然开口。
林泉脑子里飞速闪过刚才身后那两个老头的对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四个小时到省城、三个半小时到省城。
“那两个老头和那几个车厢里的人!都有问题!半个小时!每重置一次,就会缩短半小时。他们在计时!这一轮在第8节车厢,只剩三个半小时。下一次到第7节车厢,就只有三个小时了。”
“数字归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焦黑鬼影一步一步朝着几人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一个血脚印。越来越近。
时间不多了。
李青松十分慌张,大口喘着粗气。“所以我们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林泉开口回答。“这不重要。至少现在这个问题的优先级不高。”
“必须在他走完车厢前,给下一轮重新开始的我们留下提示信息。”江颖语速极快,“每一次重置我们都会失忆,必须留下能让我们瞬间警觉的记号。”
“嗯对,这才是正事!”
林泉心念一动,悬浮在周身的三十六把长短刀具瞬间收拢,尽数收进了掌心悬浮的一枚暗银色金属球里。
“我战斗时从不会收齐所有武器。下一轮我一睁眼,如果发现所有刀具都收在球里,立刻就会警觉。”
他指尖按在金属球表面,精神力催动,细密的刻痕飞速浮现,一行行字刻进球体内部
金属屑簌簌落下,刻字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铁皮已经开始凹陷。
“快!它要进来了!”李青松急喊,抬手召出最后一具快刀手傀儡顶在门后。
几乎是同时,“咔嚓”一声脆响,西瓜刀刺穿门板,顺势往下一划,整扇门被劈成两半。快刀手傀儡迎上去挥刀格挡,只听“唰”的一声,傀儡的头颅笔直飞了出去,躯体重重砸在地上。
三人齐齐往后疾退。林泉眼神一凝。
“它一次只斩了一个!”
“它的攻击一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标!”
这是关键信息!
林泉指尖飞速补刻,金属球上最后一行字快速成型:
【剧情重演。爆炸重置,记忆缺失。见焦黑鬼影记忆自动恢复。车厢逐轮减一,当前车厢7,两具傀儡已死于8、9车厢。每轮半小时。诡异单次仅杀一人。强大!攻击无效!线索乘客!】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列火车再次猛地一震,熟悉的撞击声从车头方向传来。
“砰!”
滔天火光瞬间吞没了车厢,热浪裹着碎片扑面而来。三人意识一沉,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林泉最先察觉到不对。
身周的力场空了大半,原本时刻盘旋在身后的三十六把刀具没了动静,掌心却沉得很。
一枚暗银色金属球静静悬浮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所有刀具都被收在了里面。
他猛地睁开眼。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号牌上,鲜红的数字清清楚楚刻着“7”。
江颖和李青松也相继醒转,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我的刺客傀儡没了。”江颖指尖一紧,感知里空荡荡的,跟着她许久的傀儡彻底没了气息。
“我的快刀手也没了。”李青松后背发紧,下意识往车尾方向瞟了一眼,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不对。”
林泉盯着掌心的金属球,眉头拧成疙瘩,“我从不会在陌生危险的环境里收齐所有武器,这不是我的习惯。但除了我,没人能催动这颗金属球。”
嗯?自己金属球背面有字!
【剧情重演。爆炸重置,记忆缺失。见焦黑鬼影记忆自动恢复。车厢逐轮减一,当前车厢7,两具傀儡已死于8、9车厢。每轮半小时。诡异单次仅杀一人。强大!攻击无效!线索乘客!】
信息看完,林泉心口猛地一沉。
“看来。我们已经重演过两次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次在第9节,我们触发诡异,爆炸后重置到第8节;第二次在第8节,攻击无效,再次爆炸,现在落到了第7节。”
江颖指尖泛凉:“每往前一节,存续时间就少半小时。按这个速度,等数字归零,我们就彻底困死在这儿了。”
“傀儡已经折了两具,再耗下去,下次死的就是我们。”李青松喉结滚了滚,“绝对不能再过去和诡异见面了,硬拼根本拼不过。”
正说着,后座熟悉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再过三个钟头就到省城了,工头说这趟工期紧,干完能多结两千块。”
“家里麦子眼看要黄了,干完这趟正好回去收麦。我家闺女今年升初中,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交学费呢。”
林泉猛地顿住。
“这些乘客不对。是他们嘴里的时间!”林泉目光扫过后座两个中年男人,又落向斜对面唠嗑的老夫妻,“看来,每一次重置,他们都会安然无恙,每次都能好好坐在这儿。他们不是无关的背景板,是破局的线索。”
江颖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这趟车当年发生了什么?”
“大概率。”林泉站起身,“过去问问。”
三人走到后座过道边站定。两个中年男人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点茫然,随即又低下头嗑瓜子,像没看见人一样。
林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压的压迫感。
“你们去省城干什么?”
左边穿灰布衫的男人愣了愣,随口答道:“打工啊,去省城工地干活。”
“非要跑这么远?”林泉盯着他的眼睛,“听你们说要坐三个钟头车?”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语气瞬间闪躲起来。
“给的钱多,当然去。别的你就别问了。”
“说。”
林泉指尖一动,一把【亡灵大刀】从金属球里飘出来,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男人脖子上。
“不说清楚,立刻杀了你。”
两个男人瞬间慌了,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利索。
“别、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是工地……工地之前出过事。”右边的男人颤着声,“死了人,烧得不成样子,没人敢去干活了。老板涨了工钱,催着我们赶紧过去赶工期,说把收尾做完就没事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等着钱用……”
“出了什么事故?”林泉刀刃又近了一分,“怎么死的?”
这话一问出口,两个男人突然抱住了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我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好像是……撞了什么东西……”
“火车……火车撞上了……”
“都死了……全烧死了……”
他们语无伦次,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神情痛苦又恍惚。旁边的老夫妻也突然僵住,大妈眼神空洞,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女儿……我的女儿……等我去接你……”
“烧死了……都烧死了……”
零碎的词句飘进耳朵里,林泉缓缓收回了刀。
他站在过道上,目光扫过满车厢麻木又“正常”的乘客,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推测。
什么事故不重要,看这些人的样子也问不出来东西,林泉也不敢兴趣。
重要的是那只焦黑的诡异,大概率就是事故里的死者。它应该是困在自己的死亡执念里,一遍遍重演着灾难当天的场景,把所有闯进来的人都拉进这场循环,陪着它永无止境地经历燃烧与死亡。
那么破局的关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