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 大运车队 (第1/2页)
感谢【人类不配感谢他】送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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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腹地的风已经刮了整整一个月，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十几辆蒙着厚帆布的重型货运卡车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车厢外壳结着半指厚的冰壳，油箱早空了，轮胎冻得硬邦邦嵌在雪地里，再也发动不起来。圈中间垒着三四座矮墩墩的雪屋，挡风的雪墙被吹得坑坑洼洼，勉强能挡住最烈的寒风。圈角的废弃车厢的铁围栏里圈着十几只畜禽，羊、猪、几只掉毛的老母鸡，一个个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缩在各种棉被杂草里打颤，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最靠边的一个雪屋里，四五个队员挤成一团，棉服领口拢得紧紧的，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昏暗里打着转。有人先压着嗓子开了口：“都饿两天了，就靠那点压缩饼干吊着命，那帮老顽固还说牲口要留着育种。人都要死了，还顾着这些畜生？”
“就是，”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怨气，“圈里那几只羊，看着也快要死了的样子，与其让它们就这样死了，还不如直接宰了，宰了还够咱们饱餐一顿，总比让我们冻饿死在这儿强。”
周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背，眼神往帐篷帘的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说不通的，李队和张教授那帮人死脑筋。依我看，咱们先偷出来宰了，生米煮成熟饭，我不信他们到时候还能端着不吃。”
帐篷里静了两秒，有人犹豫：“那谁去拿？牲口圈挨着指挥车，动静大了容易把人惊醒。”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周猛身上：“周猛你手脚最麻利，你去最合适，我们在这儿给你望风，有人来就咳嗽报信。”
周猛也不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我去就我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得手了我得独吃一个羊腿。”
几个人连忙点头：“行行行，都依你，快去快回，别被发现了。”
周猛掀开帐篷角，猫着腰溜进风雪里。积雪没过脚踝，他踮着脚踩实了每一步，绕开岗哨的视线，贴着卡车阴影往营地中央挪。寒风刮得脸生疼，他缩着脖子，几步就摸到了牲口围栏边。圈里的羊挤在一起取暖，听见动静怯生生地咩了一声，周猛赶紧嘘了一声，探身进去攥住最肥那只羊的犄角，另一只手死死捂住羊嘴，憋着劲往外拽。
就在这时，旁边指挥车的车门吱呀一声轻响。张教授裹着厚大衣走下来，手里攥着一支小手电，显然是出来起夜。手电光晃过围栏，正正照在周猛拽着羊的手上，老人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厉色：“周猛！你在干什么！”
周猛心里咯噔一下，攥着羊犄角的手反而更紧了。张教授几步冲到跟前，伸手就去拦他，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往回拽：“你糊涂啊！这些是种畜，是全世界的希望，你怎么能偷！”
“希望？希望个屁！”被抓了现行，周猛脸上挂不住，火气也跟着涌上来，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语气越发蛮横，“大家都快饿死了，留着羊干嘛？你少拿这套大道理压我！”
张教授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还没到这一步，还没到这一步！你赶紧把羊放回去，这事我就当没看见，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周猛见他软硬不吃，又怕动静闹大引来巡逻的人，心下一横，肩膀猛地发力，狠狠一把将张教授搡了出去。老人脚下踩着冰滑的积雪，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卡车轮胎上，闷哼了一声。
但是还是动静太大了，好几个人开始被动静吸引了过来，眼看事情败露，周猛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周猛踹了一脚围栏，铁链哐当撞在冰面上，震得碎雪四溅。大声说到。
“张教授，别守着你那宝贝疙瘩了！人都快饿死了，留着这些畜生有屁用？杀了炖肉，好歹能撑十天半个月！”
雪屋的厚门帘一掀，更多的人开始走了出来。
索性两人也就说给大家听，让大家评评理。
“不行！绝对不行啊！大家评评理！这些都是基因改良的良种畜禽！生长周期比普通品种短一半，产肉产蛋量整整翻了一倍，是要带去京都农业署的种子！只要能到京都推广开，能救几十万、上百万人！”
“种子？”周猛嗤笑一声，指着周围面黄肌瘦的队员，“人都活不成了，还要种子有个屁用？你看那头猪，瘦得跟条狗似的，再熬两天自己就死了！我们五十多号人，油也没了，食物也就剩最后半车压缩饼干，能还能顶多久？你告诉我，不吃它们，留着它发臭！？”
周围几个队员也跟着附和，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焦躁：“就是啊教授，都这地步了，先顾活人吧！”
“困在这一个月了，油烧干了，养着它们还会消耗食物，得不偿失啊，我们的食物真不多了。再不吃点热的，不用雪怪来，再过几天就得饿死一半！”
“我不同意。”
清冷的声音从雪屋门口传来。苏清鸾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却亮得很。她是这支队伍里最强的冰系异能者，也是主事人。
“我们从农大出发，横穿雪原，走了整整五个月，为的就是把这批种畜送出去。大家忘记当时的初心了嘛？所有人出发前可都是签了生死状，发誓自己渴死饿死也要保证把它们送到京都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稳得很，“要是现在把它们杀了，我们当初何必拼死闯进来？”
“苏队！”周猛急得声音都发颤，“道理谁都懂！可我们走不出去了啊！往前是茫茫雪原，往后也是茫茫雪原，我们已经困死在这了！”
队伍里开始七嘴八舌。
“我们肯定是要死的了！我们死了，它们不一样是个死嘛！”
“对啊！不如让我死之前最后尝尝这改良品种到底什么个滋味！”
苏清鸾抿紧了唇，没说话。她心里清楚周猛说的是实话，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几个月的心血，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车顶放哨的队员连滚带爬地从车厢上滑下来，脸白得像纸：“不好了！周队！苏队！雪怪！有雪怪过来了！”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苏清鸾猛地抬头，只见远处风雪里，一道瘦长的白影正飞速奔来。那东西四肢着地，浑身盖着杂乱白毛，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到耳根的血口，正是一阶雪怪。
“序列者跟我上！其他人守好圈子！”
苏清鸾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短刀就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五个一阶序列者。
雪怪眨眼就冲到了近前，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利爪带着寒风拍向最前面的敏捷型队员。
“小心！”
苏清鸾抬手，指尖凝出三枚尖锐的冰锥，嗖地射向雪怪面门。雪怪头一偏，冰锥擦着耳朵划过，只划破了一层白毛。序列者队员趁机绕到侧面，抡起铁棍砸向雪怪后腿，却被雪怪尾巴一扫，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摔在雪地里溅起一层雪花。
“老陈！”
苏清鸾咬着牙，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咔嚓一声脆响，冰层从她脚下蔓延而出，瞬间冻住了雪怪的两条后腿。雪怪狂怒地挣扎，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眼看就要挣脱。
“快！趁现在！”
另一个队员扑上去，短刀狠狠扎进雪怪眼眶。雪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疯狂扭动，爪子狠狠划在队员胳膊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足足耗了三四分钟，雪怪才终于重重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三个人都累得不行，长期没有吃饱饭的他们，战斗力已经远不如从前，苏清鸾喘着粗气，手上全是冰渣，冰系异能已经耗得一干二净。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身旁的队员忽然僵住了，指着远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队……你看……”
风雪尽头，密密麻麻的白点正铺天盖地涌过来。几十只、上百只雪怪，像涨潮的海水似的，贴着雪地飞速狂奔，转眼就近了一大截。
周猛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车厢上。
雪屋里的老人、孩子都探出头，看着远处的兽潮，脸上没了半分血色。
“完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雪怪，眼里只剩绝望。车开不动，超凡之力耗空，粮食见底，这是彻彻底底的死局。
就在这时，呜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忽然从风雪深处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以为是冻出了幻听。
紧接着，轰隆隆的车轮碾压冰雪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风雪里，一列通体漆黑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出，八十节车厢连成一道望不到头的巨影，投在雪地上，像一头从远古走来的巨兽。
砰！
列车猛地一个横移，稳稳当当挡在了幸存者车队和雪怪潮中间。厚重的金属车身横亘在雪原上，硬生生切断了雪怪的冲锋路线，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下一秒，车顶所有金属挡板同时翻开。
咚咚咚——咻咻咻——
近防炮与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光束炮弹砸在雪怪群里，炸开一团团暗红的血雾；光点子弹像泼水似的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雪怪成片倒下，连靠近车身三米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短短几十秒。
上百只雪怪死的死、逃的逃，刚才还让人绝望的兽潮，瞬间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幸存者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列巨大的钢铁列车，看着车顶还在冒青烟的炮管，一个个瞪大眼睛，嘴都合不拢。
“这……这是火车？雪原里怎么会有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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