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章 暴风城 (第1/2页)
感谢【涛涛勇士】送的【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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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城内。
岩壁上嵌着的矿灯蒙着厚厚的灰,光雾昏沉沉铺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混着霉味和菌菇的土腥气,裹着巷道里往来的人。刚到饭点,巷道口的公用水桶边挤着几个拎陶碗的住户,都裹着打补丁的厚布衫,缩着脖子低声唠嗑,没人敢大声说话。上层的老爷们嫌下九层吵,罚起来那是真要人命的。
“张阿婆,今天菌子卖得咋样?”
十六岁的陈禾拎着豁口陶壶走过来,粗布裙洗得发白,发梢沾了点菌菇棚的木屑。她蹲下身接水,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巷道里格外显眼。
张阿婆叹了口气,把竹篮往身后挪了挪:“还能咋样?价比上个月压得更低了,凑不齐税,回头又要挨王队长的骂。”
“慢慢凑总能凑齐的。”陈禾安慰了一句,刚拧好水壶盖,就听见巷道那头传来咔咔的皮靴声。
几个人慢悠悠走过来,为首的年轻人穿一身名牌羽绒服,油头粉面,身后跟着四个腰挎长刀的随从。皮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泥点,路过的住户纷纷往墙边靠,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赵磊。”
“嘘!你他妈不想活了?”
赵磊是上九层里一阶序列者赵坤的儿子,整日在下九层晃荡,欺男霸女的事做了无数,从来没人敢管。众人自然是害怕的紧。
赵磊的目光扫过水桶边,一下就定在了陈禾身上。他停下脚步,用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哎,你们看那丫头,长得还挺标志。带回我那儿去,小爷我晚上好好调教调教。”
旁边的随从立刻赔笑:“少爷眼光真好,这丫头看着就干净秀气。”
话音刚落,两个随从几步跨过去,一左一右攥住了陈禾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陈禾吓得脸色惨白,陶壶“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凉水混着污泥漫开。她拼命挣扎哭喊,可一个普通姑娘的力气在两个随从面前轻得像棉花,几下就被架得动弹不得。
周围瞬间静了。刚才还在唠嗑的人纷纷往后缩,张阿婆慌忙低下头,把竹篮往墙角藏。有人躲在门缝后偷看,有人快步绕路离开,整条巷道里,只有陈禾的哭喊声在石壁间撞来撞去。
“造孽哦,这陈家姑娘才多大……”有人粗着嗓子嘀咕。
“小声点!被听见就死定了!”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上次老周家儿子多嘴劝了一句,当晚就被扔去深层矿洞了,到现在尸骨都没找着!”
议论声瞬间掐断,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放开我妹!”
陈默攥着半块面饼冲了过来,他刚从菌菇棚下工,手上还沾着泥土。他红着眼挥拳就往随从脸上砸,却被对方侧身躲开,一脚踹在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陈默重重摔进污水里,面饼滚出去老远,沾了厚厚一层泥。
“哪来的穷小子,也敢拦赵公子的路?活腻歪了?”随从啐了一口,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踩。
“慢着。”赵磊抬手拦住,蹲下身,用靴尖轻佻地挑了挑陈默的下巴,“你是她哥?”
陈默咬着牙瞪他,嘴角渗出血丝:“你们光天化日抢人,还有王法吗?”
“王法?”赵磊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下九层,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你妹妹跟我走,以后穿棉袄吃白米,总比跟着你在这阴沟里啃发霉的面饼强。算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不去!我要回家!哥!救我!”陈禾哭得浑身发抖,拼命往这边伸着手。
陈母也跌跌撞撞跑过来,扑过去拽随从的胳膊,满头白发散在额前:“少爷!求求您放了我闺女!她还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被随从狠狠一把推开,摔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老东西,别脏了赵公子的眼。”随从骂道。
不远处,一个年轻后生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半步,立刻被他爹死死按住胳膊。老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恐惧:“你想死别拉上全家!上九层的人,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后生嘴唇哆嗦着,终究还是别过脸,狠狠攥紧了拳头。
赵磊懒得再废话,摆了摆手:“带走。”
两个随从架着陈禾,转身就往上九层的通道走。女孩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哥”“娘”的呼唤顺着巷道传回来,一声声砸在人心上。
陈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追,可胸口疼得钻心,爬一半又重重摔下去。他眼睁睁看着通道口的影子消失,指尖抠进石板缝里,磨得血肉模糊。
没半刻钟,王队长晃悠着过来了。他穿着半旧的保安服,腰间挂着皮鞭,嘴里叼着根干草,是下九层负责治安的小头目,最擅长巴结上九层的人。
他扫了眼地上的碎陶片和陈家三口,啧了一声,走到陈默跟前,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腿:“行了,别趴地上装死了。不就是被赵公子看上了吗,哭丧个脸干什么?”
陈默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妹妹被抢走了!你们当差的,就不管吗?”
“管?怎么管?”王队长嗤笑一声,抱臂靠在墙上,“赵公子的父亲是赵坤,一阶序列者,别说抢个丫头,就算把你全家扔进矿洞里活埋了,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劝你识相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母抹着眼泪爬过来,抓住他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王队长,您认识的人多,您帮我们说说情行不行?我们给您干双倍的活,交双份的税,求求您……求求您把我闺女要回来……”
“要回来?”王队长像是听见了笑话,弯腰拍了拍陈母的脸,语气轻慢,“老嫂子,你是老糊涂了吧?被他看上的人,还能完整出来?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真惹恼了赵公子,别说你闺女,你们一家三口都得遭殃。”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也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这种事情,每天都在这地下城市里上演,所有人已经司空见惯。
…
【记忆列车】在茫茫雪原里又碾过了整整一个月。
窗外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纯白,风卷着雪粒日复一日地砸在车身上,单调得像循环往复的梦境。工坊车厢里却永远蒸腾着淡淡的药气,林泉几乎每天都会把所有的超凡之力在这里消耗完才回去休息。
经历过雪怪潮一战,他比谁都清楚,【一阶狂暴药水】在团战里有多强的兜底作用。普通队员喝下一支,战力瞬间暴涨,关键时刻战斗力的人数真的能决定一切。如今队伍规模越来越大,药剂储备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今他手法纯熟到了极致,一天下来能稳稳炼出二十五支【三阶狂暴药剂】,每一支都品相完美,药力雄浑。
更重要的是,他在刻意压榨自己。
每天从清晨炼到深夜,直到体内超凡之力耗得一干二净,经脉泛起酸胀的空乏感才停手。他能清晰感觉到,三阶巅峰的壁垒就在眼前,薄薄一层,仿佛伸手就能捅破。可无论他怎么反复透支、怎么凝练力量,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挡在前面,像一扇近在咫尺的门,却偏偏找不到开锁的钥匙。
差了点什么。
每次力竭醒来,他都坐在工作台前皱眉。是感悟?是契机?还是某种特定的条件?他摸不透,也想不通。郁闷压在心底,最后都化作了不停歇的炼药动作,一支接一支,药剂瓶在储物室里越堆越高。
这一个月里,雪原也渐渐不太平了。
小规模的雪怪兽潮遇上了三四次,每次百八十只,靠车顶近防炮加序列者就能轻松解决。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二阶诡异:雪怪头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起初十几天才能撞见一只,到后来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能遇上一头,有的独自游荡,有的领着十几只一阶雪怪,皮毛更白、爪子更利,抗打击能力也强了一大截,光束子弹打在身上只能擦破点皮。只能序列者下车去战斗清剿。
“不对,太不对了。”
导航组的临时会议室里,王磊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小龙、江影、还有两个侦查队的队员,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这半个月他们几乎是连轴转,半个小时碰一次情况,晚上轮流盯守感知,连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
“按这个密度往前推,再走半个月,搞不好会撞上全是二阶雪怪的兽潮。”赵小龙声音发哑,“真要是几千只二阶雪怪围上来…”
车厢里气氛凝重。谁都知道,有近防炮在,一阶雪怪还好说,二阶才是真的要命。真要是成规模的二阶兽潮,那肯定是要全军覆没了。
好在收获也不算少。这一个月打下来,前后清了一千多只一阶雪怪、三四十只二阶雪怪,足足攒了三百多枚一阶雪怪核心,还有四十二枚二阶核心,材料储备反倒比之前更充裕了。
就在全队都绷紧了弦、琢磨着要不要调整路线时,前方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轮廓。
“林队!前方发现异常地形!”
吕庆的声音顺着对讲机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
林泉走到车头,顺着挡风玻璃往前望去。
一望无际的平坦雪原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的雪山。山体浑圆庞大,坡度缓缓向上收拢,山顶微微凹陷,轮廓像极了一座沉睡的火山,只是山体上厚厚覆盖着皑皑白雪,连岩石缝隙都被冰雪填得严严实实,看着像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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