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章 童年回忆 (第2/2页)
妇人捂着口鼻从里面冲出来,头发都被燎焦了几缕,脸上满是泪痕和黑灰。她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村口的方向,拼命示意他去喊人救火。
男孩脸上没了半点得意,吓得小脸煞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跑,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扯开嗓子拼命喊,声音都喊劈了。
“着火了!真的着火了!救命啊——”
那无声的嘶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接着,村口慢悠悠走出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张大爷,手里没拎水桶,反倒攥着个玻璃调料瓶,瓶身上贴着“孜然粉”三个字,他一边走一边拧瓶盖,嘴里还哼着小曲。旁边的李婶抱着一摞粗瓷碗,胳膊上搭着筷子;后面的几个小伙子,扛着长条板凳、折叠桌子,说说笑笑,步履悠闲。
有人还在打趣:“这次又是烤啥啊?总不能又烤全羊吧?”
“我看说不定是烤兔子,上次那乳猪味道就不错。”
“这次我带酒了!聪明吧!”
“哈哈哈哈!”
他们慢悠悠地往院子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完全没把“着火了”的呼喊当回事。谁也没看见,院子方向的浓烟已经遮了半边天。
第十二阶台阶。
画面定格在最残忍的一瞬。
大火从院墙里扑出来,像张红色的巨口,瞬间吞没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惨叫声、爆裂声、木材坍塌的巨响混在一起,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拎着孜然瓶的手瞬间被烧焦,调料瓶摔在地上碎成渣;抱着碗筷的妇人连惊呼都没发出来,就被火舌卷了进去;扛着桌子的小伙子转身想跑,可火势太快,眨眼就烧到了后背。
男孩和妇人站在院子中央,被大火团团围住,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画面里,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满地散落的碗筷、调料瓶、板凳腿。油香混着焦糊的皮肉味,从画面里漫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真实得令人作呕。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但这个鬼楼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些人看这个画面呢?
林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指尖轻轻敲着青砖,目光扫过两侧墙壁。故事讲完了,这诡异费这么大劲演一场戏,绝对不会只是给大家讲个寓言。
就在这时,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嘶——好烫!”
队伍末尾有人低呼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身后的台阶已经冒起了黑烟,火星子顺着砖缝往上窜,舔着木质扶手,很快就燃起了明火。火借风势,烧得噼啪作响,滚滚浓烟顺着楼梯往上涌,退路瞬间被火海封死。
两侧的砖墙也开始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度。墙皮被烤得卷曲、脱落,露出里面焦黑的砖体。空气越来越稀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被熏了出来。
“往前走!快!”潘胖子大吼一声,拎着巨斧就往前冲。
队伍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狂奔,没跑出几步,前方豁然开朗。
楼梯尽头是一片不大的平台,正对着两扇紧闭的木门。
左边的门缝里飘出暖融融的光,混着浓郁的烤肉香气,和故事里烤全羊的味道一模一样,闻着就让人放松。门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孜然】
右边的门缝里往外冒着滚滚黑烟,噼啪的燃烧声从门后传出来,热浪一阵比一阵猛,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灼人。门上也写着两个字。
【水桶】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近,灼热的痛感已经烧到了后颈。两千多人挤在狭窄的平台上,进退维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泉身上。
选左边的温暖宴席,还是右边的滔天火海?
故事的结局还历历在目,没人知道,推开哪扇门,才是真正的生路。
“水桶才是生路吧?!”
潘胖子拿着自己的帽子开始不断扇风,此刻楼梯间的温度已经非常高了,随时可能爆燃。
一旁赵衡直接反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明显孜然后面的场景更安全一些!”
“着火肯定要用水桶来救火啊?!刚刚画面说的很清楚!只有朋友才配吃烤全羊!”
几人众说纷纭,疯狂推理。
“万一诡异预判了我们的预判怎么办?”
“那我们就预判诡异预判的预判!”
“那诡异预判了我们预判到了他预判的预判…”
“够了!”
叶玄子站出来,打住了众人的争吵,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串佛珠。
“还是让贫僧来算一卦吧!”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卷过来,燎得人脸颊发疼,身后楼梯间的火势越烧越旺,木梁坍塌的闷响顺着墙壁传过来,震得脚底板都发麻。
叶玄子挤开人群站到最前面,脸上带着点强撑的笃定。他抬手从腕上撸下那串棕褐色的菩提佛珠,颗颗珠子都磨得发亮,表面刻着细密的梵文,是他卜算时惯用的法器。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骤然发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整串佛珠应声捏爆,十几颗碎珠悬浮在他身前,竟没往下落。
碎珠迎着热浪迎风暴涨,表面的梵文一点点亮起淡金色的光,像一圈小小的星子,缓缓绕着他周身旋转。叶玄子左手竖在胸前结了个禅定印,嘴唇快速翕动着念诵经文,右手五指翻飞,掐着卜算的指诀,眉头拧成了疙瘩。
金色梵文转得越来越快,起初还能看清纹路,到最后只剩一圈模糊的金影。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里,分不清是被火烤的,还是心里急的。
按常理,卜算凶吉不过数息功夫,可今天这圈珠子转了足足半分钟,非但没停下定出方向,反倒裂纹越来越密。
“咔、咔咔——”
细碎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最开始只是一两颗珠子开裂,到后来十几颗菩提子同时崩成了粉末,金色梵文瞬间湮灭在空气里。叶玄子身子猛地一晃,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白了大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墙才站稳,尴尬地挠了挠光头,干笑两声。
“那什么……这地方有点诡异,一片混沌,算、算不透。”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王磊更是直接嗤了一声,从人群里晃悠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副黑底烫金的塔罗牌。
“喂!说你呢!半吊子小秃驴!还是看我的吧!算选择题概率,我占卜师才是专业的。今天让你开开眼!”
他指尖一转,塔罗牌在指缝间耍出两个漂亮的花活,牌面翻飞间带着细碎的银光。
他站到两扇门正中间,双手一抖,整副塔罗牌“唰”地在身前展开成整齐的扇形,牌背的金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念得有模有样。
“隐藏着命运力量的塔罗牌啊,在我面前显示真正的力量!”
“遵从我的召唤,指引生路的方向。”
“曾与你定下约定的王磊命令你,封印解除!”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赵衡张着嘴,手里的肉干都忘了嚼;潘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手里的【舔舐长刀】扔出去;每个人都嘴角抽了抽,别过脸不忍再听。这调子,比某部动漫里唱的还要中二。
“他在说动漫台词嘛?”
“动画片看多了吧?!”
王磊却半点不觉得尴尬,指尖轻点牌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塔罗牌从扇形变成螺旋,在他身前飞速旋转,越转越快。可转着转着,牌的轨迹就乱了,像被无形的手搅乱了一样,东倒西歪。他额头也开始冒汗,手指越动越快,却怎么都拉不回秩序。
“啪嗒、啪嗒。”
几张牌先掉在了地上,紧跟着整副牌哗啦啦散了一地,沾了满是灰尘的砖缝。王磊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嘴硬。
“咳,那什么…今天状态有点不好,换平时我肯定能算出来。”
林泉站在队伍最前面,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这俩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他指尖一翻,那本泛黄的诡异物品【答案解析】凭空出现在掌心。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数页,停在空白的一页上。
林泉心念微动,在心底问出了问题:哪扇门是生路?
字迹没有立刻浮现。空白的纸页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晕开一行黑字,带着点前所未有的狡黠:
「想知道答案?把这楼梯间里的故事鬼抓来给我吞噬,我就告诉你真正的生路。」
林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还是答案解析第一次主动提条件。这鬼物的灵智比他预想的高得多,竟然懂得谈交易了。
林泉轻轻摩挲着书页封皮,心里飞快地盘算。
从现在看来,这本书从三楼落在自己脚边,应该是它自己主动所为的了。
本质上应该是想脱离鬼楼的束缚,想要借自己的手离开这层牢笼。它大概率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害死自己,它也永远困在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