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章收徒 (第2/2页)
　　
　　贾大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马仔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喊，队员手起刀落，两具尸体倒在了贾大黑旁边。
　　
　　白烬蹲下身，用地上的泥土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差不多了，走吧。"许四拉开车门。
　　
　　车队掉头，浩浩荡荡地驶离矿区。韩家军官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放下手。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不长眼的东西。"
　　
　　他踢了踢贾大黑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大声喊到。
　　
　　"来人，出来扫地了！"
　　
　　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灯劈开夜色。
　　
　　白小念缩在白烬怀里，哭累了，抽抽搭搭地抬起头，小声问："哥，我们去哪？"
　　
　　白烬低头看着妹妹脏兮兮的小脸，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和泥，笑了。那是半年来，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一个有饭吃、有床睡、不用再东躲西藏的地方。"
　　
　　他顿了顿，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有光。
　　
　　"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车队穿过西区，进入中部城区。
　　
　　要塞中部的街道，白天帮派林立，如今却异常安静。越野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沿途的帮派哨卡看见这阵仗，纷纷关门闭户，连头都不敢探。
　　
　　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白烬无意间偏了偏头。
　　
　　巷子深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靠在墙根下，手里攥着半只烤鸭腿，油光蹭得满脸都是。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酒葫芦，吊儿郎当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我想摸你的头发，真的不是性骚扰啊~”
　　
　　“我想给你个拥抱，有必要报警抓我吗~”
　　
　　“你拿出防狼喷雾，认真的吗~”
　　
　　“轻轻按一下，辣椒却那么辣~”
　　
　　“我只能扮演着被告，才能和你说说话~”
　　
　　脚丫子一颠一颠的，浑身上下写满了"落魄"两个字。
　　
　　越野车呼啸而过，老头漫不经心地抬了下头。
　　
　　就是这一眼，他的动作定住了。
　　
　　浑浊的老眼在刹那间变得锐利如鹰，目光穿透车窗，精准地落在了白烬的侧脸上。
　　
　　那一眼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越野车就已经驶远，可老头手里的烤鸭腿"啪嗒"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低头去捡。
　　
　　"此子……"
　　
　　老头缓缓站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醉醺醺的邋遢模样。他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竟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根骨极佳！天赋异禀！这等资质，简直是百年难遇！"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不行，这徒弟我收定了！"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百辆越野车的尾灯上，眉头皱了起来。
　　
　　牛逼车队……这潭水深得很，那个穿黄战甲的年轻人更是深不可测。此子既然在牛逼车队的车上，贸然出手抢人，恐怕会惹上大麻烦。
　　
　　老头站在巷子里，摩挲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不急，不急。"他嘿嘿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鸭腿，吹了吹灰，又咬了一口，"是块好璞玉，跑不了。"
　　
　　他身形一晃，像一滴墨融进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只剩半张油乎乎的包鸭纸，在风里打了个旋。
　　
　　尖刀小队把白烬兄妹送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许四把人交到炼药车厢门口，拍了拍白烬的肩膀。
　　
　　"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说完就带着人收队回营去了。
　　
　　白烬牵着妹妹的手，站在车厢门口，有些发懵。
　　
　　这节车厢是林泉亲自批给他的，整整一节，长一百米，宽五十米，高二十米，空间大得像个体育馆。
　　
　　车厢被隔成了几个区域。
　　
　　最里面是炼药区，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口药锅和工作台，墙上挂满了药材分类架；中间是仓储区，一筐筐处理好的草药和诡异材料码放得井井有条；外面是办公和休息区，桌椅床铺一应俱全。
　　
　　五百名队员已经到位，正在各区域忙碌。有人在分拣药材，有人在清洗药锅，有人在登记入库，看见白烬进来，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齐声喊。
　　
　　"白队长！"
　　
　　白烬的手一抖。
　　
　　半年前他还在矿洞里挖矿，被工头像狗一样呼来喝去；半年后，他有了自己的车厢、自己的队伍、五百个听他调遣的人。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各忙各的吧，药材先按我刚才列的清单分类，火候先控制在……"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队员们应声而动，竟真有了几分队长的样子。
　　
　　白小念被一个女队员牵着手，站在偌大的车厢里，仰着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了。
　　
　　女队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笑起来很和气。她蹲下来替白小念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道。
　　
　　"小念妹妹？你哥哥忙，姐姐带你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吃饭，好不好？"
　　
　　白小念怯生生地看了哥哥一眼，白烬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声"嗯"了一下。
　　
　　洗澡的隔间里有热水，这是白小念半年来第一次洗热水澡。女队员帮她搓掉身上的泥垢，换上一身干净的小裙子，又把她打结的头发梳通扎成两个小辫子。
　　
　　镜子里的小姑娘面黄肌瘦，可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洗干净的黑葡萄。
　　
　　等收拾妥当，女队员把她带到餐车。
　　
　　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八十八道，和白烬昨天那桌一模一样。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白小念站在桌边，咽了一大口口水，小手攥着衣角，却不敢动筷子。她转过头，犹豫不决地看着刚刚赶来的哥哥白烬。
　　
　　白烬看着妹妹那副馋样，心里一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吃吧，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白小念"嗷"一声扑上去，左手鸡腿右手肘子，吃得满嘴流油。白烬在旁边看得直乐，一个劲地说"慢点慢点，别噎着"。
　　
　　结果还没吃个十几分钟，白小念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小脸煞白："哥……我肚子疼……"
　　
　　白烬吓了一跳，女队员也变了脸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随即松了口气，又有些自责。
　　
　　"可能是胀的。这孩子饿太久了，一下子吃太多硬食，胃受不了。都怪我，应该先让她喝粥的。走，姐姐带你去医疗车厢，找张医师看看。"
　　
　　医疗车厢里人满为患。
　　
　　张欣怡穿着白大褂，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在给一个队员处理伤口。
　　
　　她长得清秀，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治疗系的绿光像流水一样裹住伤口，不过几秒钟，深可见骨的刀伤就愈合了。
　　
　　"下一个。"
　　
　　张欣怡看了一眼这个小队长，然后问道，
　　
　　“晚上睡觉怎么样？”
　　
　　小队长凑过来，扭扭捏捏地说："咱俩啊？也不是不…"
　　
　　张欣怡一口老血喷出，骂到。
　　
　　“你个大煞笔，我问你晚上睡眠怎么样，什么时候睡觉！”
　　
　　那个小队长如梦初醒，尴尬的笑着说。
　　
　　“哦！对！对！哈哈哈哈…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那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
　　
　　“额…睡，睡的还挺早的。”
　　
　　张欣怡听到这里刚想低头继续写病历，就听小队长接着说到。
　　
　　“早上六七点钟，我就睡了。”
　　
　　张欣怡闻言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小队长。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但终究是张欣怡率先憋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啊？！”
　　
　　小队长抓了抓脑袋，一脸不知所以的回答。
　　
　　“没有啊！我精神挺好的。我一顿能吃三碗饭！就是有时候有点…呃，食欲不振！”
　　
　　“…”
　　
　　张欣低着头，黑着脸说到。
　　
　　"我建议你去精神科看一看。"
　　
　　“可是我头痛！”
　　
　　“我知道你头痛！你头是绞痛吗？”
　　
　　小队长闻言连忙摇头，指着自己脑袋说到。
　　
　　“呃不不不！我脚不痛，头痛！”
　　
　　张欣怡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鼻梁，闭着眼睛无奈说到。
　　
　　“我问你是哪种痛？！”
　　
　　小队长干脆利落的回答到。
　　
　　"绞痛。"
　　
　　“…”
　　
　　这时张欣怡突然开始自顾自的狂笑不止。动作也开始逐渐变得癫狂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快去叫精神科的王医生过来！"
　　
　　小队长被这一下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问道。
　　
　　“不是，我是头痛，不是精神有问题…”
　　
　　张欣怡直接暴力掀翻桌子上的文件夹，对着这个小队长出口骂道。
　　
　　“你精神没问题，我他妈精神快出问题了！”
　　
　　"一天天的，跑我这里来逗乐子了是吧？积分有多吗？要不是你突破了三阶序列你都排不上我的号你知道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OK？你的积分也很宝贵OK？好好说话你他妈会死吗？你现在弄得我头很痛啊！"
　　
　　就在这时，这个小队长对着张欣怡一脸关心的问道。
　　
　　“你是头痛…是绞痛吗？”
　　
　　“…”
　　
　　张欣怡闻言突然收起了地上的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这个小队长温柔的笑了一下，说到。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请你不要再挂我号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