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圣女为墙 (第2/2页)
“哟,剑道本源碎片的力量,果然不一般。”周芷若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认真,“金丹中期?有意思,一块碎片就能让你从金丹初期强行拔到中期。那要是把整块本源都拿回来,魔尊大人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苏云裳没有理会她的话。银剑高举,剑气再一次凝聚。
周芷若却没有再接招的意思。她轻轻一笑,从腰间银丝小笼中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刀,随手一掷。
“玩够了。先给你留个小礼物。”
那柄黑色小刀脱手后,忽然散成万千虫影,密密麻麻地朝苏云裳扑来。那是魔器幻化之术。苏云裳剑势未成,只能横剑格挡。虫影打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如暴雨击瓦。
就在此时,草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彦初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比月光还白,走路时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轻盈。但她的眼睛极亮,亮得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火焰。
她看见了那漫天虫影。
青玉残剑无声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吴彦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剑尖朝那虫影轻轻一挑。
“收。”
一股吞噬之力以剑尖为圆心,如旋涡般扩散开来。漫天的虫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化作一股股黑气,尽数没入青玉残剑之中。剑身上的金纹亮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周芷若脸色一变。
“你——”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吴彦初,像见了鬼一样,“你竟然能吞掉魔器的灵性?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彦初没有说话。她抬起剑,剑尖对准了周芷若的咽喉。很随意的一指,却让周芷若感到一股极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脊柱。
那道剑意,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五百年前的那个女人。
“魔尊大人要见我?”吴彦初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让他亲自来。”
周芷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很大胆。”她一字一顿地说,“但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再大胆,也只是一只蚂蚁。”
“蚂蚁也能咬疼人。”吴彦初向前迈出一步,“你信不信,我现在咬你一口,你回去得躺三个月?”
周芷若没有动。
她盯着吴彦初,像是在疯狂计算什么。片刻后,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今天不跟你玩。”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反正,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五百年前的味道。”
吴彦初瞳孔微缩。
周芷若已经飞身上了竹梢,红衣一旋,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被夜风吹来:
“等着吧,剑仙大人。我家魔尊会亲自来找你的。”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苏云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噗”地喷出一口黑血,长剑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吴彦初箭步上前,将她接住。黑血落在草庐前的泥地上,溅出暗红色的血珠。下一秒,血珠竟自行燃烧起来,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蔓延成一条细线,在地面上游走,最后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渊。
吴彦初盯着那个字,眼底像结了冰。
“墨渊。”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你连她的命都要榨干吗?”
苏云裳靠在她怀里,瞳孔涣散,嘴唇苍白如纸。那口黑血是从丹田中涌出的,带着一股浓烈的魔气。吴彦初以残魂感知探入她的经脉,发现那些魔气正沿着血脉缓缓侵蚀她的丹田。
不,不是侵蚀。是抽取。
那魔气在一点一点抽取苏云裳体内剑道本源碎片的力量,像一条无形的管道,将碎片的气息输送到千里之外的南疆魔殿。
吴彦初突然明白了。周芷若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想抓人。她是在苏云裳催动剑道本源碎片的瞬间,种下了魔域秘法“噬源血引”。只要苏云裳还带着这块碎片,墨渊就能源源不断地抽取她的力量。
好深的算计。
吴彦初低头看着怀中的苏云裳。这张脸和前世一模一样,连眉头紧蹙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她此刻脆弱得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云裳。”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滑出来时,吴彦初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已经五百年没有叫过这两个字了。
苏云裳睫毛轻颤,似乎听见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醒来。
吴彦初将她抱起,走进草庐,放在草席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抱着一件易碎品。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当年让你亲眼看着我死,现在又让你平白承受这些。”
她以残魂剑意凝成极细的剑丝,在苏云裳心脉处轻轻一挑,找到了那条“噬源血引”的入口。那是一条由精纯魔气凝成的暗红色细线,深深扎入苏云裳的丹田,正在不知疲倦地汲取生机。
“滚回去。”
吴彦初的残魂剑意顺着剑丝冲入,与那魔气细线轰然相撞。苏云裳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溢出一丝黑血。
但噬源血引没有断。
吴彦初额头冒出细汗。她的残魂太微弱了,像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刀,切不断这条由墨渊亲自种下的魔引。除非她的实力恢复更多,否则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没关系。”她拭去苏云裳唇边的血,“我会变得更强。然后,我会让墨渊亲自来给你解开。”
草庐外月光如水。吴彦初重新盘膝坐下,取出青玉残剑横在膝上。今晚吞了周芷若的魔器灵性,加上之前矿洞中那柄魔剑,青冥的灵性又恢复了一分。她将剑意沉入剑身,感受到那道金纹比之前更亮了些。
青冥与她的联系,在一点一点变深。
夜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一个尘封了五百年的秘密。
而远在南疆的魔殿之中,墨渊闭着眼,唇角勾起一个满意而残忍的弧度。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