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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文学 > 匡扶汉室三年,你说我丞相其实姓曹? > 第24章 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第24章 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第24章 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第1/2页)
  
  "查无此人?"贾诩继续追问,"老丈再细想想,不必拘什么嫡脉旁支——是个放牛的男娃,十二三岁,父亲死得早,跟着寡母过活,人有些口吃,见人说话磕磕巴巴,这样的孩子,贵宗里当真没有?"
  
  族长本已笃定,听到"放牛""口吃""呆"这几样,白眉忽然一动。
  
  "……这么一说,倒还真有这么一个。"他迟疑着开口。
  
  "只是这孩子不叫邓艾。小名叫阿田,是族里出了五服的一支旁支,他爹死得早,撇下孤儿寡母,这些年全靠族中按月接济两口吃的,才没饿死。
  
  这孩子是有些口吃,十句话里有八句磕巴,平日里也不跟别的娃娃厮混,就爱蹲在墙根底下看借来的书,呆呆傻傻的,族里没谁拿他当回事。"
  
  族长说着,自己先摇了头,一脸匪夷所思:"大夫明鉴,就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娃娃,能是朝廷要征辟的贤才?不能吧?"
  
  "他那寡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贾诩却问得细。
  
  "他娘?倒是个要强的。"族长想了想,"男人没了,也没改嫁,就靠给人浆洗缝补,换一口吃的把娃拉扯大。族学开着,她交不起束脩,阿田就天天蹲在学堂窗户外头偷听,先生撵了好几回,撵走又来。族里有人丢了旧书简,回头一准在他手里,他抄完了,规规矩矩给人送回去,半张片子都不缺。唉,就是可惜了,是个结巴,读了一肚子书,又有什么用,连话都说不囫囵,将来还不是个放牛种地的命。"
  
  贾诩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是不是,看过才知道。老丈头前带路。"
  
  "哎,哎,这边请。"
  
  一行人出了里坊,顺着田埂往村口走。
  
  说话间到了村口老槐树下。
  
  就见树旁的青石上,盘腿坐着个半大少年,粗布短打,膝盖上摊开一卷磨得起了毛边的竹简,整个人几乎要埋进书里去,脑袋一点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而本该由他放的那头老黄牛,早不知何时甩着尾巴,慢悠悠蹽到了十几步外的田埂另一侧,低头啃着残留的禾秆,少年竟是浑然不觉。
  
  "阿田!"族长一看就来了气,扬声便喝,"你放的牛呢?牛都跑没影了,你就是这么给人家放牛的?!"
  
  少年被惊得一哆嗦,慌忙抬起头。一张被日头晒得微黑的脸,眉眼却生得周正,眼神先是茫然,落在书上时却亮得惊人。他认出族长,又看见族长身后几个生人,慌忙抱着竹简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回话。
  
  "我、我家……牛听话,等、等它……"他咽了口唾沫,越急越磕巴,"牛吃饱了,它、它就……就会自个儿回来了。"
  
  "回来?牛都过埂了还回来!"族长没好气地数落。
  
  许褚在旁听得直乐,自告奋勇:"行了行了,俺给你牵回来。"
  
  说着大步流星追下田埂,那老黄牛正啃得自在,被他一把攥住鼻绳,用蛮力直接就给牵了回来,拴在老槐树上,拍着牛背嘟囔,"你这娃娃,心真大,牛跑了都不知道,回头人家东家拿你是问。"
  
  少年冲许褚感激地一揖到地,慌得许褚连连摆手。
  
  族长又板起脸:"你这口吃的毛病,怎么还没见好?你娘前些时不是特意带你跑了一趟颍川,找名医瞧了吗?"
  
  "那、那个……"少年脸涨得通红,"那个大夫,也、也没办法,他、他是个骗子。"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
  
  "族长,这、这、这趟去颍川,我、我改名字了。"
  
  贾诩心头倏地一跳。
  
  改名字了?!他面上纹丝不动,心中思绪却骤然一紧——莫非,这阿田当真便是丞相要找的人,去了趟颍川,自己把名字改成了"邓艾"?
  
  少年挺了挺胸,一字一顿。
  
  "我、我如今,叫邓范、范、范、范——"一个"范"字连磕四遍,他才憋出后半句,"字,士则。"
  
  邓范,字士则。
  
  贾诩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热乎气,"唰"地凉了半截。
  
  不是邓艾,也不是士载。
  
  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把这点失望压回肚子里,却仍多问了一句:"你这年纪,本该在族学里进学。你读的书,都是谁教的?"
  
  "没、没人教。"少年老老实实答,"族学窗外听、听来的,再就是借、借书抄。《诗》《书》《论语》,抄、抄一遍,就、就记下了。《左传》只、只抄到一半,人家要、要回去了……"说到没抄完的《左传》,他脸上还露出几分实打实的惋惜。
  
  族长在旁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把脸扭到一边——族学的窗,正是他发话不让这穷旁支蹭的。
  
  旁边许褚却听得直皱眉头,终于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插嘴:"俺说你这娃娃,一会儿范范范、饭饭饭的,你倒是说说,你一天到底吃几顿饭?"
  
  少年却不恼,反而把怀里那卷《论语》竹简郑重其事地捧起来,磕磕绊绊地念。
  
  "凤、凤兮……"他深吸一口气,"凤兮,故、故是……一凤。"
  
  "啥?"许褚瞪大了眼,一脸茫然地扭头看贾诩,"老贾,他说啥缝隙?这娃娃读书读傻了吧?"
  
  贾诩却盯着那少年,狭长的眼睛骤然睁开。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他缓缓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异,"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这出自《论语》里楚狂接舆过孔子而歌的那段!"
  
  少年眼睛刷地亮了,像是走夜路忽然撞见了识货的人,把头点得飞快:"是、是!接舆连说两遍'凤兮',说的、说的却还是同一只凤凰!所、所以别人笑我'范范',我便答他'故是一范',名、名字虽重复,人、人却只有一个!"
  
  这一下,贾诩是真的啧啧称奇了。
  
  旁人只当这孩子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利索的结巴,谁能想到,他张口便能拿《论语》的典故,绵里藏针地把打趣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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