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个时辰,够炖一锅蜘蛛汤 (第1/2页)
青石板路被烤得发白,脚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往上蹿的热气,空气扭曲着,看远处的山门都像是泡在水里晃荡。
林宇辰从密林里钻出来,脚尖点在苍云宗外三里的一根松枝上,身子轻得像片落叶,连树皮都没蹭破一块。
怀里那枚黑色晶片贴着大腿外侧,烫得吓人。
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烫,是像活物一样往肉里钻的躁动,一下一下磨着布料,跟他大腿根的汗渍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难受。
这是宰了那个伪天道分身换来的玩意儿,也是指向林家祖祠的活地图。
“别拱了,知道着急。”
他隔着裤子拍了拍那块晶片,手指触到硬邦邦的边缘,嘴角扯了一下,“这就带你去找老熟人叙叙旧。”
没急着进去。
欺天蔽日血脉敛息术早就转起来了,周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缕穿林风,连衣角带起的灰尘都比旁人少些。
筑基初期的修为是寒酸了点,但这门从伪天道诅咒里抠出来的神通,刚好能让他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宗门里当个透明人。
山门那边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该有外门弟子轮值守卫,杂役挑水扫地,吵吵嚷嚷的才对。
可现在,守山的几个弟子三三两两缩在阴影里,手里的长刀握得指节泛青,刀鞘磕在石阶上叮当乱响,也没人弯腰去捡。
眼神飘忽得像被猫盯住的耗子,粗重的呼吸声混在热风里,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惶恐。
人心先溃了。
林宇辰眯起眼,目光扫过护山大阵的光幕边缘。
光幕还在转,色泽依旧是熟悉的淡青,看着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指尖隔着三丈距离虚虚一点。
触到的不是灵气的温润流转,是一种黏腻的阻滞感,像把手伸进了放馊了的米汤里。
铁锈味裹着霉斑和腥气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头发紧。
护山大阵被人从内部篡改了。
像蛀虫啃噬梁柱,表面完好无损,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这股味道很熟。
正是此前窥真镜照出的、藏在地底深处的伪天道气息。
当时只当是寻常邪祟作祟,随手记了一笔,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趁他离宗的功夫,已经把爪子伸进了宗门命脉里。
“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林宇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子黏腻感,他在裤腿上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最怕的不是敌人动手,是敌人不动手。
不动手就意味着藏得深、图谋大,得花更多时间去挖。
现在主动露了马脚,倒省了事。
身形一晃,融进山门内侧的阴影里。
路径刁钻,专挑巡逻弟子的视线死角和阵法节点的缝隙走,魔帝记忆里刻着的潜行步法,配上欺天蔽日的隐匿效果,别说这些筑基练气的小辈,就是元婴期修士站在这儿,也未必能察觉到他。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味越浓。
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温热的脏水,唯独墙根那丛野菊开得泼辣,黄灿灿地顶着日头,像是在笑话这群活人还不如一株草活得痛快。
源头在后山杂役院。
这片院子平时住的都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干的是劈柴挑水、清扫茅厕的苦活,此刻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最角落的那间柴房,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像凝固的血珠挂在木头上。
林宇辰停在柴房外三丈处,耳朵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
树皮的粗糙质感抵着耳廓,磨得有点疼,但能清晰地捕捉到房里传来的动静。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木头的“沙沙”声。
节奏均匀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关。
还有呼吸声。
很轻,很沉,不像活人的呼吸,倒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吐纳,刻意得让人牙酸。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顺着柴门板的缝隙探进去。
灵力触到的瞬间,里面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呼吸声也停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门缝里蹦出,直取他的咽喉!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甜的劲风,根本不是杂役该有的身手。
林宇辰侧身避开,右手反手扣住黑影的手腕,往下一压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黑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按在老槐树上,后背撞得树皮簌簌掉落,碎屑沾了他一手。
是个穿着杂役服饰的男人,面容普通到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浑浊的红光,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血垢。
伪天道间谍。
林宇辰指尖抵住对方的颈动脉,能清晰地摸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那不是血液流动的节奏,是某种人造的、机械的律动,和他之前斩杀的那个伪天道分身如出一辙。
“不说?”
他声音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手指却加重了力道,指甲掐进对方脖颈的肉里,“你这脉搏跳得比我家灶台上的水壶还规律,人造的吧?”
间谍盯着他,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像要烧起来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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