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当场把话还给他 (第1/2页)
第三十一天,中午。
食堂里坐了两百来人。
一号楼一层二层一块儿开饭,中间隔着四排长桌,打饭窗口在最东头,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
陈九斤坐在靠西边第三排,面前一个铁盘子,两格。一格米饭,一格白菜炒粉条。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
蔡三平是从东头进来的。
他端着自己的饭盒——不是铁盘子,是一个带盖的铝饭盒,园区里只有管事的才有。他端着饭盒沿着过道往西走,走过三排,在陈九斤那张桌子旁边停下了。
他没有坐。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站着,声音不大,但食堂里那两百个人全听见了。
“三零七八。”
“三哥。”
“还剩八天。”
食堂里的筷子声停了一下。
不是全停,是从蔡三平站着的那张桌子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第三排的时候差不多都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又开始响。
响得比刚才轻。
蔡三平笑了一下。
“行啊。”他说,“三天禁闭进去,出来就学乖了。”
“我头一天进这个楼就说过,这地方讲道理讲不通,得关。关三天,人就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你现在挺会说话的。”
他说完这句,抬了抬下巴,往整个食堂扫了一圈。
“你们都看着。”他说,“这就是关出来的。”
陈九斤把筷子放下了。
他没有站起来。
他坐着,两只手放在桌沿上,抬起头看蔡三平。
“三哥。”
“嗯?”
“我问一句。”
“问。”
“上个月二层丢的那部手机,”陈九斤说,“后来找着了吗。”
蔡三平脸上的笑还挂着。
挂了大概一秒。
“找着了。”他说。
“在哪儿找着的。”
“洗衣房。”
“谁拿的。”
蔡三平没有立刻答。
“三零四几的一个。”他说,“怎么,你要替他鸣冤?”
“不是。”陈九斤说,“我要问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部手机丢的当天,二层挨打的那个,是三零二一。”
食堂里安静了。
这一次是真安静。第二排有个人正在喝汤,喝到一半停下来,把碗慢慢放回盘子里。
“他不是拿手机的那个。”陈九斤说。
“那是我打错了。”蔡三平说。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白菜。
“打错了就打错了。”他说,“这地方一天打错三个也没人说什么。你要说什么?”
“我不说什么。”陈九斤说。
“那你问什么。”
“我问规矩。”
陈九斤把手从桌沿上挪下来,放在腿上。
“规矩第四条。打人要报备。”
“我报了。”蔡三平说。
“我知道你报了。”陈九斤说,“上个月十七号,报备单上一行,编号三零二一,事由——”
他停了半秒。
“偷窃。”
蔡三平的下巴动了一下。
“报备簿挂在楼梯口那面墙上。”陈九斤说,“翻开就能看,我没进过谁的屋。”
“事由那一栏写着——偷窃。”
“那部手机不是他拿的。”
“所以那张单子上的事由是假的。”
食堂东头打饭窗口那边,有个正在盛菜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他手里那个大勺还举着,勺里的菜往下滴汤。
“园区规矩后面那一页,”陈九斤说,“报备单事由不实,作废重报。”
“上个月十七号那张,到今天没有重报过。”
“也就是说,那一次——”
他抬起眼睛。
“是没报备的。”
蔡三平的手指在饭盒盖上敲了一下。
“三零七八,”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上个月教过我一句话。”
“我教你什么了。”
“我进来第十一天,”陈九斤说,“您在楼道里教过我四个字。”
他把这四个字说得很慢,慢到食堂最后一排都听清了。
“打完再问。”
蔡三平没有出声。
“您当时说,这地方跟外头不一样,外头是问清楚了再打,这儿是打完了再问,因为问清楚了就打不下去了。”
“您说这是省事。”
“三零二一那一次,”陈九斤说,“您是打完才问的。”
“您省了那么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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