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亦敌亦友 (第1/2页)
短剑的寒光随着荆云的移动划过荒草,草叶被剑锋扫落,细碎的草屑在月光下飞溅。赵宇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锐利寒意,佩剑剑尖离藏身之处不过数步,剑气混着夜露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
赵子安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柴刀已经被他悄悄从草叶中抽出,刀身贴着泥土,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他侧过头,用只有赵宇能听到的气音问道,冲出去拼了?
赵宇轻轻摇头,按住赵子安的手腕,慢慢直起半个身子,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率先从荒草堆里走了出来。夜露沾湿了他的额发,几缕发丝贴在眉骨,他双手抬起,展示自己空着的手掌,没有携带武器,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无意偷听姑娘的私事。”
荆云的剑尖缓缓移过来,冰凉的剑尖几乎要抵到赵宇的胸口,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赵宇的脸扫到他身后的荒草,落在随后起身的赵子安身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河底石头:“路过?深夜跑到乱葬岗旁边的货栈外,路过?你们两个小子,是这个叛徒找来的帮手?”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已经刺破了赵宇衣襟外层的粗布。
赵子安一步跨过来,挡在赵宇身前,手里柴刀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粗黑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浓浓的警惕:“谁也没请我们来,我们不是他的帮手。剑别对着人,有话好好说。”他比赵宇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更壮实,站在前面像一块结实的门板,背后的赵宇能感觉到他绷紧的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随时爆发力。
荒草的凉意顺着裤腿往上爬,赵宇从赵子安身侧露出半个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荆云脸上。借着月光能看清她的轮廓,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上沾了一点草屑,更添了几分英气。她周身带着淡淡的松烟味,混着练剑人身上特有的汗香,和赵宇记忆中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完全不同。
赵宇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平静:“姑娘是墨家游侠,对不对?我们确实不是这位伙计的帮手,我们和他一样,也是来这里买书的。只不过,我们买的不是你们墨家的机关简,是被吴啬夫截下来的那些禁书。”
荆云的眉头皱得更紧,剑尖没有移动分毫:“买禁书?焚书令下来,敢私买禁书,你们不怕掉脑袋?还是说,你们是黑冰台的密探,故意扮成藏书者,引我出来?”
“我们要是黑冰台的人,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早就发出信号召人围过来了。”赵宇轻轻推开赵子安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迎着荆云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秦廷焚书,把诸子百家的典籍堆在街上烧,你觉得这是对还是错?那些竹简是先贤花了一辈子心血写出来的,是华夏几千年攒下来的文脉,一把火烧了,后世子孙再也看不到,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我们两个,就是想把那些快要被烧掉的书买下来,藏起来,不让它们变成灰。”
夜风吹过,掀动赵宇的衣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荆云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神里的锐利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探究,她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赵宇年轻的脸,又扫过赵子安紧绷的脸,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不远处河水流动的哗哗声,混着风吹草叶的沙沙声。那个一直躲在柳树下的伙计,听到这里,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趁着三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悄悄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脚尖点地,转身就要往货栈围墙那边跑,打算借着夜色逃出去。
他刚跑出两步,就听到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一枚黑黝黝的短针飞过来,正打中他的左腿弯,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咬着牙哼哼。荆云的目光没有从赵宇二人身上移开,显然刚才那一针,她连看都没看,随手发出就命中了目标。
赵子安挑了挑眉,握着柴刀的手放松了一点,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确实消了不少,但是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他知道赵宇在打什么主意,墨家本来就反秦,对焚书令肯定恨之入骨,眼前这个女子是墨家游侠,只要我们说的是真话,大概率不会跟我们动手,说不定还能成个盟友。
荆云终于收回了抵在前面的剑尖,但是依旧没有入鞘,她往前再走一步,开口逼问:“你们说要从吴啬夫手里买书,什么时候交易,交易些什么书,把细节说清楚,半个字都不许瞒我。要是有一句假话,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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