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初火行动,调包惊魂 (第2/2页)
约定的五卷书都在,没有缺漏,也没有作假。赵宇点了点头,准备合上箱子,手伸到箱底,却碰到了一卷额外的竹简,压在最下面,比别的竹简窄一点,卷得更紧。他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把那卷竹简抽了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竹简的表皮已经有些发黄发脆,开头第一片简上,刻着四个工整的小篆——孙子注解。落款处,刻着“注:伍子胥”三个字,笔锋苍劲,带着楚简特有的奔放。赵宇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
他作为现代历史学者,比谁都清楚,伍子胥为《孙子兵法》作注这件事,只在《汉书·艺文志》里有过一句零星记载,原卷早就失传了,没人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吴贵显然不识货,把它当成没用的废简压在了箱底,连提都没提一句。这要是能拿到手,简直是挖到了传国重宝,比那五卷约定的书加起来还要珍贵百倍。
竹片的纹理蹭过指尖,带着千年的温度,赵宇强压着浑身的颤抖,不动声色地把那卷注解往自己身边挪了挪,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他抬起头,对着吴贵笑了笑,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没错,都齐了,和约定的一样。”
吴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那就好,赵先生满意就好。”他对着两个差役使了个眼色,两个差役走上前,就要抬起箱子出门交接。赵宇的心跳得像打鼓,他知道,机会来了,只要差役出门,赵子安就会按计划动手,那片刻的空隙,就是他调包的唯一机会。
果然,差役刚把箱子抬到门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动,紧接着是狗的狂吠声,还有荒草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哗啦声,听起来像是有大群野狗闯进来争抢什么东西,动静不小,正好能吸引人出去看。
吴贵皱了皱眉,骂了一句:“哪来的野狗,半夜也不安生。”他和两个差役对视一眼,三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外走,想看看是什么动静,会不会引来别的人。毕竟私卖禁书是掉脑袋的罪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把巡夜的兵丁引过来,谁都跑不了。
门被推开,三个人的身影都走了出去,外面的夜雾涌进来,吹得油灯灯光晃了晃,差点熄灭。电光石火之间,赵宇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他一把抓起怀里藏着的那卷废简,迅速塞进箱底原来的位置,又飞快地把那卷伍子胥注的《孙子兵法》揣进了自己怀里,衣襟宽大,正好藏得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赵宇刚藏好,整理好衣襟,外面就传来了吴贵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就是几只野狗抢骨头,惊了老子一跳。”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吴贵带着两个差役走了进来,两个差役重新抬起箱子,吴贵对着赵宇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赚了钱的喜色:“赵先生,货银两清,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做买卖。我这就先走了,免得巡夜的来了麻烦。”
赵宇也站起身,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好说,吴啬夫慢走。”他看着吴贵带着两个差役出门,很快消失在雾里,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他弯腰把木箱盖上,铜锁重新锁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弯腰扛起木箱,木箱不算太重,他一个人能扛得动。怀里的那卷注解贴着胸口,冰凉的竹片隔着粗布蹭着皮肤,赵宇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千年的文脉,就藏在自己怀里,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小屋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门缝漏进来,映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赵宇拉开门,扛着箱子走了出去,夜雾比刚才更浓了,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只有荒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货栈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他按着约定的路线,朝着西边赵子安藏身的地方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碰动两旁的荒草。风贴着耳朵吹过去,带着夜的凉意,赵宇心里正想着刚才的奇遇,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
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赵子安的目光在左前方土坡后面,带着熟悉的警惕,他能感觉得到。荆云的目光在北边林子里,那道目光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带着审视,一直没离开。可是还有一道,就在右边那片齐腰深的芦苇丛里,凉飕飕的,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贴在他背上,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那道目光不是赵子安的,也不是荆云的。
赵宇的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依旧按着原来的节奏,一步步往前走,扛着木箱的肩膀稳得像钉在地上,只有握着箱绳的手,悄悄收紧了指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芦苇叶被风吹得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那道目光没有移动,一直粘在他的背上,跟着他的脚步移动。赵宇能闻到风里带来一丝淡淡的陌生气息,不是荒草的味道,也不是泥土的味道,是熏过艾草的皂角味,那种味道,只有常待在官署里的人才会有。
他继续往前走,转过一片荒草堆,左前方土坡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夜枭叫,那是赵子安的暗号,告诉他安全。赵宇迎着那声暗号走过去,怀里的伍子胥注竹简依旧贴着胸口,冰凉的温度熨着滚烫的心脏。
右边芦苇丛里,风吹过,一片叶子晃了晃,落下一滴露水,砸在泥土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