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吏部当堂,锋刃相向 (第2/2页)
这话便是在当众抛出破绽,暗指苏砚暗中布设人证,刻意欺瞒官府。
苏砚抬眼,淡淡回望。
“魏大人查得何人,盘问何事,皆是观镜司职分之内。晚生一介幕客,居于王府,不曾知晓西境乡野的人与事,无从作答。”
一句“无从作答”,将整套西境人证的圈套,尽数隔在自身之外。
魏慎眉头微蹙。
他手中只有疑点,没有实据,不能直接拿这件事定他罪责。柳嵩昨夜与他密谈,也只教他当堂施压,逼苏砚情急失言,露出马脚,而非直接抓捕问罪。
既然口供无从突破,魏慎立刻换了方向,伸手推过一卷白纸,一锭墨。
“既然履历坦荡,便请先生,当堂写下平日行文笔迹,以供比对归档。”
笔迹核验,便是第二道关口。
瀚海楼往来密信、谋划笺纸,皆是苏砚亲笔。纵使平日书写刻意收敛笔法,多年积习,细微之处,极难全然掩藏。一旦有分毫近似当年镇西军幕府文书的笔意,便是一条要命的线索。
大堂之中,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苏砚没有片刻迟疑,伸手执起狼毫,蘸好墨汁,垂腕落笔,工整写下籍贯行迹,末尾缓缓画押。
一笔一画,温润规整,是他平日里对外示人、刻意磨平锋芒的书风。
他腕间微微下沉之时,左肩旧疤之下,寒毒骤然一阵刺痛,一阵寒意顺着手臂游走,笔尖极轻地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那一点细微停顿,恰好落入魏慎眼底。
魏慎伸手,取过这张供纸,与随身携来的几页旧军档残字,反复对照,逐字细看。
字形大体不同,可转折顿挫之间,一丝极淡的相似痕迹,让他心底疑心更重。
可相似,终究不等于确凿。
无律法可以单凭笔迹隐约近似,便拿问一名王府幕客。
几番盘问,几番试探,魏慎步步紧逼,苏砚一一从容接下,没有半句失言,没有一处漏洞。
半晌,魏慎缓缓将供纸交给吏部官吏,归入录籍卷宗。
“暂且归档。”
四个字,听不出输赢,却透着不甘。
旁人只当这场核验,已然落幕。
苏砚微微一揖,正要退到堂下。
便在这时,衙门外,一名相府属官快步闯入吏部大堂,捧着一卷封存的状纸,高声呈报,声震满堂。
“禀诸位大人!河西吏员递来控状,言当年雁归谷战前,曾见过一名少年公子,形貌与苏砚隐约相仿,今日特地赶赴洛京,要当堂指证!”
轰的一声,满场哗然。
柳嵩留的后手,终于在最紧要的一刻,骤然杀出。
吏部衙署的大门之外,一道河西旧吏的身影,缓步走入光影之中。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