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空痕辨伪,祸水暗流 (第1/2页)
第六十四章:空痕辨伪,祸水暗流
吏部大堂死寂沉沉。
魏慎一声喝问落下,余音撞在梁柱之上,久久不散。
满堂数十双眼睛,死死凝望着苏砚垂落的左手。
虎口刀痕,是今日绝杀之局。
形貌可仿、体态可拟、病症可装,唯独少年经年累月留下的细微旧疤,绝无复刻可能。柳嵩昨夜密议,算尽所有破绽,唯独留下这最后一道、最致命的死证。
老吏立在一旁,腰背挺直,目光笃定,似是笃定自己绝无认错。
魏慎端坐案前,指尖微扣,静待真相大白。
只要刀痕属实,便可当庭扣上“身份存疑、隐匿过往、欺瞒朝堂”的罪名,直接押入观镜司彻查。
只要刀痕为空,今日所有指证,尽数沦为空口诬告。
进退之间,便是生死之别。
卫凛立在人群后侧,呼吸几近停滞,袖中指尖早已攥紧。只要大堂局势失控,他便要不顾一切,强行破局带出苏砚。
众目睽睽之下,苏砚缓缓抬起左手。
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截清瘦苍白的手腕,五指舒展,干净利落。
虎口之处,皮肤平整光洁,无疤无痕。
空空一片,不见半点刀痕旧迹。
满堂轰然一静,随即响起细碎倒吸冷气之声。
方才笃定的揣测、步步紧逼的质疑、满朝存疑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僵住。
那名河西老吏瞳孔骤缩,上前半步,死死盯住苏砚左手虎口,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无可能!”
他失声低呼,语声慌乱:“当年秦府公子虎口刀痕清晰可见,年年岁岁不会消弭,老朽亲眼所见,断然不会记错!”
魏慎神色瞬间沉冷。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至苏砚身前,俯身细看。
近在咫尺,分毫可辨。
那处虎口肌理平滑干净,是从未受过刀伤的原生皮肤,绝无愈合痕迹、绝无旧疤残留。作假做不了这般浑然天成,陈年旧伤更不可能凭空消退。
魏慎眼底锋芒骤敛,心底翻涌起层层惊疑。
难道……真是老吏时隔多年记忆错乱?
还是说,对方当真不是秦家遗孤?
可身形、畏寒旧疾、肩伤体态、西境履历,桩桩件件高度重合,偏偏这最后一处铁证,空空如也。
最稳的杀局,一瞬落空。
苏砚收回左手,缓缓拢回衣袖,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不见脱困之喜,亦无被疑之恼。
他对着案台微微躬身,语声清淡有度,响彻满堂。
“老人家六年隔世记忆,山河人事皆已变迁,记错形貌旧痕,亦是人之常情。”
不责老吏诬告,不恼当堂折辱。
以德容人,以理自证。
短短一句,反倒衬得观镜司步步逼问、当庭穷究,愈发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两名吏部侍郎对视一眼,同时松了眉宇。
若是今日真审出一位秦家遗孤,朝野必掀巨浪,储位风波、旧案重提,整个朝堂都要动荡不休。如今证伪,反而是了结一场大乱。
其中一位侍郎即刻开口定调:
“陈年旧忆模糊,不足为证。苏先生履历清白、身形无伪、痕迹为空,录籍核验属实无误,即刻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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