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0 章 四海升平,边尘不起 (第1/2页)
永安四十九年春,赵宸,做了一桩事。
他下了一道旨:巡边。不是打仗的巡边——是看看的巡边。看看北疆的烽燧、西域的商路、东南的海疆、中原的仓廪。他要把这几十年的天下,一处一处,看一遍。
"巡边?"有老臣,在御前,道,"陛下,您年纪大了。巡边,路途远——您,走得动吗?"
"走得动。"赵宸道,"朕登基那年,二十岁。朕打了三十年的仗,守了三十年的边。朕的天下——北疆、西域、东南、中原——朕都打过,守过。可朕,没好好看过。朕老了,趁还走得动——朕要一处一处,看看朕守的天下。"
赵宸,先去了北疆。
北疆的雁门关,烽燧,立着;边军,守着。赵宸,登上关墙,望着关外的草原——草原,静着。北狄,裂了;草原,不犯边了。
赵宸,在关上,遇见了一个老兵。那老兵,守了二十年的关——他守关,守到头发白了。他见赵宸,不识得,只当是京里来的上官。
"老丈,"赵宸道,"你守关,守了二十年?"
"二十二年了。"老兵道,"俺十八岁,当兵;守关,守到四十。俺守关那年,北狄,一年犯三回边;如今,三年,不犯一回。俺守关——守着守着,仗,就没了。仗没了,俺倒不习惯了。"
"不习惯了?"赵宸道。
"不习惯了。"老兵道,"从前,俺们守关,天天提心吊胆。如今,俺们守关——巡关、操练、种田。仗没了,日子,就平了。俺守着平日子——俺这关,守得值。"
"值?"赵宸道,"你守了二十二年。你家的日子——呢?"
"俺家,"老兵道,"在关内的屯田村。俺媳妇,种着田;俺儿子,在军学,读书。俺守关,他们种田、读书——俺们家的日子,在关内,安着。俺守关,守的就是俺们家的安。"
赵宸,望着那老兵,没有再说话。他望了许久——望那老兵的白发,望那关外的草原。他忽然觉得:这天下,就是这老兵,一茬一茬,守出来的。
"陛下,"雁门关的守将道,"北狄,裂了十年。草原,不犯边了。俺们边关——十年,没打过一场大仗。"
"没打过大仗?"赵宸道,"可你们,守了十年。守,比打,难。打,是仗;守,是日子。你们守了十年的日子——边关,就安了十年。朕,谢你们。"
"陛下,"守将道,"俺们守边,是替陛下守,也是替百姓守。俺们守的,是俺们自己家的日子。自家的日子——守得值。"
赵宸,从北疆,去了西域。
西域的丝路,驼队,走着;商路,通着。玉门关,宁王,站着——他老了,可他的背,还是直的。赵宸,在玉门关,见了宁王。
"皇叔,"赵宸道,"您守了玉门关,一辈子。您老了。"
"老了。"宁王道,"可玉门关,还稳着。陛下,您看——丝路的驼队,走着;西域的城邦,贡着;楼兰的官秤,立着。臣守了一辈子的玉门关——如今,不用臣守,也稳了。稳了——臣,就放心了。"
"放心?"赵宸道。
"放心。"宁王道,"臣守玉门关,守的是'通'。商路通,西域稳;西域稳,中原安。如今,商路,通着;西域,稳着——臣守的'通',通了。臣这一辈子,守值了。"
"皇叔,"赵宸道,"朕有一事,想问您。您守了玉门关一辈子——您后悔过吗?"
"后悔?"宁王笑了,"陛下,臣后悔过一回。那是三十年前——臣刚到玉门关那年。关外,起了风沙;臣守着空关,想家。臣想:臣守这荒关,图什么?后来,臣想明白了:臣守的,不是荒关,是中原的门。门,守住了——中原的日子,就安。想明白了——臣,就不后悔了。"
"不后悔?"赵宸道。
"不后悔。"宁王道,"陛下,臣守了一辈子玉门关。臣守到老了——看着丝路的驼队,一年比一年多;看着西域的城邦,一年比一年稳。臣的玉门关,从一道'防',守成了一条'路'。防,是堵;路,是通。从堵,守到通——臣这一辈子,守得值。臣,不后悔。"
赵宸,在玉门关的秋市上,走了一圈。他看见:西域的骆驼,驮着香料,往东走;中原的马车,载着丝绸,往西走。市口,立着一杆官秤——官秤前,排着队。
"官秤?"赵宸道,"玉门关,也立官秤了?"
"立了。"宁王道,"是楼兰的次子,楼兰拓,学回去的。他在玉门关,学了三年——学回去,在楼兰,立了官秤、账册、章程。西域的城邦,看着楼兰——都跟着立了。陛下,您看——中原的章程,顺着丝路,传遍西域了。"
"传遍西域?"赵宸道。
"传遍西域。"宁王道,"臣守玉门关,守了一辈子。臣守的,不是一道关——是一条路。路,通着;章程,传着;西域的城邦,走着中原的路。路,越走越宽——臣的玉门关,就越来越稳。稳到有一天,臣闭了眼——玉门关,也稳着。"
赵宸,从西域,去了东南。
东南的海疆,水师三营,列着;海上的船,行着。赵宸,在泉州,登上了水师的大船。他望着海——海,平着;帆,扬着。
"陛下,"水师提督道,"水师三营,守着东南。东南的海疆——十年,海盗,没敢犯一回。"
"没敢犯?"赵宸道。
"没敢犯。"提督道,"陛下,您看这海——三营的船,守着;商船、渔船,行着。海上的日子,稳了。海盗,见了三营的船——不敢来了。陛下,臣守了十年的海——海,平了。"
"朕听说,"赵宸道,"三营的兵,三年,练了三百回操演。操演——还在练?"
"还在练。"提督道,"陛下,仗,可以不打了;练,不能停。您想想:海盗,十年没敢来——不是海盗改了性,是俺们三营,还练着。俺们练着——海盗,就不敢来。俺们一歇——海盗,就来了。练,是海疆的底气。底气在——海,就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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