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赵义力谏休浪战 (第2/2页)
“说句不好听的,大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百姓们盼了不知多少年的唐青天,那便塌了!”
“就为了下坡村几十口人的血仇,大人一腔热血上头,在军前信誓旦旦,要亲自领着几千个才摸了几个月刀枪的新丁,北上草原,去寻匈奴的晦气?”
“这不是冒失,是什么?!”
唐舜整军之时,赵义就想说了。
只是大军当前,又是武人之事,他不好当面驳了唐舜的面子,不仅不能驳,还要全力配合。
可如今,刺史府并无外人,唐舜又要出门,赵义是真怕这天马行空的年轻刺史,拍拍屁股直接跑到北地去了。
是以,他放下公务不管,也要拼死阻拦。
唐舜没接话,只抬眼看他。
赵义索性把心一横,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大人要北上草原、要雪耻,下官懂。”
“可古往今来,凭着一腔孤勇、轻启边衅,把好好一局棋下烂了的,还少吗?”
“先说那大汉太祖,何等人物?提三尺剑取天下,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
大汉,乃是千年前的久远王朝,国力比今日之大乾不知强盛多少。
赵义伸出一根指头,“当年他亲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气焰何等煊赫?”
“结果呢?中了匈奴的诱敌之计,叫四十万胡骑,困在白登山上,整整七日七夜,内外断绝,险些把命,都丢在那儿!”
“以汉太祖皇帝之神武、三十万之众,尚且如此,大人凭什么,觉得自己领着几千新丁,就能在草原上,讨得了好?”
“再说一桩,更惨的。”
赵义的声音,低了下去,“昔年大晋,匈奴人内迁,犯上作乱,两位天子,俱为匈奴所掳!”
“那是一国之君啊,叫人掳了去,被逼着青衣行酒、执盏洗爵,受尽折辱,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神州陆沉,二帝蒙尘,中原板荡,朝廷仓皇南渡,偏安江左,好端端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就这么亡了!”
“若不是这桩桩件件的大事,天下何以裂成七国?皆是神州百姓,如今却互相攻伐,彼此仇恨。”
“还有那隋帝。”赵义越说越急,“发兵百万,转运的民夫,更是何止百万!舟车千里,旌旗蔽日,把天下的民脂民膏,掏了个干干净净!”
“结果呢?师老兵疲,三征三败,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偌大一个大隋,二世而亡,他自己,也落得个身死江都、连口像样的棺材都险些没有的下场!”
赵义说到激动处,重重一揖,声音都发了颤。
“大人,举天下之力、百万之师,尚且落得个君辱国亡!”
“咱们灵州,如今是什么家底?一座残破的城,几千新募的兵,十几万刚刚喘上一口气的百姓!”
“这时候放着坚城不守,反倒倾巢而出,北上浪战!”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痛心疾首:
“说句不中听的,这就跟咱们灵州明明残破不堪,却偏要自称‘虎踞灵州’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徒惹天下人耻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