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啼血 (第1/2页)
第二百五十四章 啼血
陈烈在坠。
不是坠向海水,是沉进一片温热黏稠的黑暗。花香裹着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指尖触到的不是虚空,是层层叠叠的并蒂花瓣,白与赤金交织,无边无际,将他死死裹在中心,密不透风。
远处传来人声,虚虚荡荡,像隔了几层水。
“烈哥……”
陈烈猛地转头。花海尽头立着一道纤细身影,蓝布学生装,麻花辫垂在肩头,眉眼弯弯,是燕州城外最干净的那缕春光——苏晚晴。
“晚晴!”他抬步就冲,脚步却踩不实,像踩在软塌的花泥里。
苏晚晴轻轻摇头,笑意浅淡,藏着穿透生死的疲惫与无力。
“你来早了。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她抬手,示意他低头。
花海正中央,静静躺着一个婴儿。
通体莹白,皮肉干净得近乎诡异。唯独心口嵌着一枚暗金种子,细密根须扎满血肉,一缩一胀,替他搏动心跳,像一颗寄生的异类心脏。婴儿双目紧闭,唇角却翘着一抹笑,那笑意冰冷、空洞,和陈烈在天门缝隙里见过的“源”,一模一样。
“它借并蒂莲的壳,借我们残留的魂念,重新落地生根。”苏晚晴的声音发颤,透着压抑的恐惧,“烈哥,趁它还没睁眼……杀了它。”
陈烈蹲下身,目光沉落在婴儿脸上。
暗金根须顺着地面爬来,缠上他的手腕,细细凉凉,像无数条试探的小蛇。蛊惑人心的念头顺着根须钻进脑海:接纳它,就能握永恒力量,就能把晚晴、浅野全都从轮回里捞出来,彻底终结八十年往复的苦难。
软糯的呢喃,在梦境里轻轻响起。
“爸……爸……”
陈烈指节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腥甜漫上舌尖。
整片花海骤然剧烈震颤!花瓣疯狂翻卷,苏晚晴的身影像水中倒影般扭曲、拉扯。她短促惊呼一声,被无形的黑暗拽着向后坠,转瞬就被吞没。
“晚晴!”
陈烈伸手去抓,只捞到一手空荡花香。花海彻底崩塌,白赤花瓣尽数凋零,底下铺展而出的,是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暗金根须网络。
下一秒,一声凄厉尖叫猛地拽回他的意识。
“烈哥!!”
陈烈骤然睁眼。
刺眼天光砸下来,视线恍惚了一瞬。入目是阿沅通红的泪眼,少女攥着短剑,虎口崩裂渗血,剑身上沾满暗金污血。
再往下看,陈烈心口一凉。
浅野樱半跪在地,月白襦裙被血水浸透,死死将手掌按在他胸口。那朵并蒂花正在疯狂异变,原本干净的白赤花瓣,此刻彻底暗沉、发红,花蕊裂开细缝,无数暗金触须钻出,死死扎进浅野樱掌心,贪婪吮吸着她的生命力。
每吸食一次,花瓣膨大一分,浅野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它在啃你!”陈烈胸腔剧痛,挣扎着想坐起,四肢却被柔韧花藤死死缠缚,皮肉被勒得发紧,半点动弹不得,“浅野,松开!快松开!”
“别动!”浅野樱咬破唇瓣,血珠滚落,混着花汁渗入花蕊,气息虚弱却执拗至极,“我喂它……喂饱它,它就不会啃你了。”
“你这是疯了!”
“我没疯!”浅野樱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燃着近乎癫狂的倔强,“并蒂莲双生共生!你死,我活不了!但我死——你能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暗金触须骤然收紧!
浅野樱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整条右臂瞬间干瘪松弛,皮肉水分被抽干,皮下爬满暗沉金纹,像一具濒临枯朽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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