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老夫从来只喝茶,不喝酒 (第1/2页)
陈最起初只当是这位老前辈性子如此,可相处久了,他渐渐觉得不对。
孟飞螭不是不想说话,他有时明明张了嘴,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可最后吐出来的还是一个单字。
而陈最到底是个散漫性子,心里藏不住事。
有一日午后,两人刚打完一场,坐在悬崖边歇息。
孟飞螭又抛给他一壶酒,两人对饮了几口。
陈最看着孟飞螭那张沉默的脸,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孟前辈,您怎么说话如此惜字如金?就不能多说一点话吗?”
他话音刚落,便觉得身边的气机陡然一变。
孟飞螭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陈最,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一种极浓极烈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到最后他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上不来也下不去一般难受。
然后。
他便动了。
那柄悬在他身后的乌沉长刀毫无征兆地落入他掌中。
刀光一闪,刀锋便已经劈到了陈最面前。
那一刀极快、极重、极狠。
与白日里比试时那种温吞精准的刀法截然不同。
陈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倒,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削过,削断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翻身滚出丈许,仓促间提枪横挡。
第二刀已经追到了。
陈最架住那一刀,只觉虎口剧震,双臂发麻。
他抬头去看孟飞螭。
只见这位老宗师此刻双目赤红,面色铁青,嘴唇还在剧烈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可吐出来的依旧是含混的气音。
那气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碾碎了。
孟飞螭的刀停在陈最头顶三寸处,刀身微微发颤。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褪去了血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缓缓收回长刀,退了一步,便转身朝石屋走去。
陈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而陈最此刻心里也终于有了答案。
这位老宗师之所以沉默寡言,并不是因为从前他猜测的那番什么孟飞螭只是把想说的都放在刀里,放在饭里,放在酒里这般堂而皇之的理由。
真相其实很简单。
孟飞螭不说话,是因为他天生口吃!
陈最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无极境的武道宗师,这样一个能在刀法上把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宗师,竟然会是一个口吃。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问什么不好,偏问人家为什么不爱说话。
他只希望这位老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孟飞螭待他确实不薄。
白日里刀刀精准地喂招,帮他挑出枪法里每一处瑕疵。
然而,他猜错了。
第二天孟飞螭照常出现在悬崖边,照常提刀,照常吐出一个“来”字。
比试照旧,喂招照旧,饭照做,菜照炒。
一切仿佛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独有一件事变了。
孟飞螭不再给他酒喝了。
以前每日打完,孟飞螭都会从腰间解下那只磨得发亮的皮酒壶抛给他,两个人会轮流灌上几口,极其舒坦。
可现在,酒壶虽然还挂在孟飞螭腰间。
但是他打完便收刀,自己拔开塞子灌一口,然后就把酒壶重新挂回去,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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