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重渡 (第2/2页)
玄界坊市、最缺稳妥成药、回气、护心、养脉、暗网替他、把药一批批铺出去、换回来的、是上品灵草、丹砂、玄铁、还有几样、他为远行特意寻的物件。
陈飞常把换进的灵物一一拣过、该炼药的炼药、该养器的养器、为日后查守冢、循第二渡、破境、提前备着。
他心里清楚、玄界越往深处、修士境界越高、他金丹初成、手里没点真东西、寸步难行。
便在此时、掌心清心符极轻一震、唐灵秋的传讯落了下来。
“你要入大坊市、我已请外线替你铺了接应。”她声音清定、隔着两界、不疾不徐,“坊市龙蛇混杂、正道、邪修、散修都有、你金丹初成、敛了气息、以行商、医修身份入、莫露镇界玉、莫提前事。”
“路引、暗网会替你办妥、入了市、自有人与你接应。”
陈飞常应了一声、把这几句记下。
“你那边可还稳妥?”他问。
传讯那头静了一瞬:“我自有分寸、你顾好你自己。”
短短一句便断了、两界相隔、她那边的凶险、她一个字没提。
陈飞常握着清心符、心头微动、却没多想、把那点心绪按下。
两界往来、由零星换、渐成稳定的一趟趟、两头本钱、都厚了。
陈飞常核着账、心里、有了远行的底。
他把随身行囊、也清点一遍。
九根乌沉银针、清光已养回大半、贴身收着;镇界玉贴胸、瓶颈红绳系好;断骨扇、是往阴面的路引、也带着;回气丹、护心丹备足、敛息符、定心草、一件件归置。
爆元丹、仍封在药箱最底层、那是拼命的东西、非万不得已、不动。
清点停当、他才觉、这一身虽不奢华、却都是这些年、一刀一枪攒下的家底。
他也守着贸易的规矩、货、不贪多、路、不张扬、两界旁人、只当是行商、医修、没谁、瞧出枯井通道的真秘。
这一日、他最后一次、顺稳固通道、以金丹神识、往界壁探去、要再核一核、星路方位。
神识才铺到界壁、他心头一震。
界壁深处、不在枯井方向、另一个地方、一缕极淡的脉动、顺着界壁、传了过来。
那脉动、与枯井古渡、同源同息、一起一伏、远在他处。
他细辨那脉动节奏、与枯井是否同步。
枯井封禁、一起一伏、合着两界清气吐纳;第二渡的脉动、却慢了半拍、间隔也长、显见是隔着极远、气传到时已弱、断续不匀。
陈飞常把那节奏、在识海里一遍遍记下。日后真要循这脉动去找第二渡、这起伏节律、便是他在界壁里辨方向的凭。
陈飞常凝神、循那脉动、辨其方位。
脉动来得断续、隔着不知多少界壁、他辨不真切、只辨出、那方向、不在玄界已知的镇岳宗、避风沙村、也不在阴面阴脉、是在更远、他尚未涉足的地方。
更叫他在意的是、那脉动里、夹着一丝气、与第三处微光、牵连不断、同息相应。
他试着、把红绳压在玉上、借阿萝隔界那一点感应、往第二渡方向相感。
井上、阿萝闭着眼、辨了片刻、用气声报下来:“哥哥、那个方向、有好多水、水那头、有一点点光、一闪一闪、离得好远、我看不清。”
连阿萝、也只辨到“水、光”、再细便辨不出、孩子报完、揉了揉太阳穴、没强催。
第二渡之远、可见一斑。
“古机子、辨辨这脉动。”
老残魂自井纹浮起、辨了许久、声音里、有一丝沉。
“是镇界司当年、布下的另一道古渡。”古机子缓缓道,“镇界司既废、众渡多失、沉寂多年、眼下、它倒、自己醒了。”
“第二道古渡、既在此时醒、又与第三处微光同息……”赤魇在玉中、迟疑,“或许、这条路、本就、连着第三处、连着镇界司、当年没走完的那盘棋。”
“它沉寂多年、为何偏在此时醒?”陈飞常问。
古机子沉吟:“一则、界壁这些年、叫连番恶战震得松了、众渡、或会依次显形;二则……”
“三日前、第三处活物既朝你应答、眼下第二渡又与它同息。”赤魇低声接道,“或许、不是第二渡自己醒的、是那一头、有什么、在顺着星路、把这些沉寂的渡、一盏盏‘唤’醒。”
陈飞常听到“唤”字、眸光沉了沉。
真要是第三处活物、在唤众渡、它图的是什么、他越发看不透。
陈飞常没贸然循脉动、把神识探过去。第二渡隔着界壁、远在未知、他通道才稳、此时探太冒进。
他把脉动方位、连同星路、符号一并记下、收了神识、顺通道退回枯井。
退回井台、他把封缝图摊开、就着丹中神识、在图上把三处各做记号。
第二渡、用一道断续墨线、标在界壁深处;坊市、画个小圈;守冢、依着唐灵秋先前传讯与暗市所闻、在西去方向点了一点。
三处记号一落、他心里那张原本模糊的玄界腹地、便有了头几处落脚的点。他又把唐灵秋替他铺的外线接应、在记号旁暗记一笔、入坊市先接外线、再查其余、路便不会走岔。
陈飞常立在井台上、望了望玄界方向、又望了望封缝图上那一处极远的脉动、眸色沉静。
第二渡远在未知、贸然循脉动不妥;玄界大坊市消息最广、守者旧冢、第二渡、多半能在市里查到线索。
他这一趟、不再是叫门后逼着走、而是为第三处、为守者上源、主动往玄界更深处去问、去寻。先入坊市、换路引、访旧闻、查个大概、再定行止。
临行前、他把凡界交代妥当。马晓雯把诊室多备常用成药、他不在的日子、凡界有个头疼脑热、也应得了急;枯井轮值再叮嘱一遍、苏先生守枢、阿萝辰时报平安、断讯便是出事、不得下井。
他没定归期、快则半月、慢则数月、只与苏望山、马晓雯、把最坏情形也交代了。
“我久不回、凡界照旧、护好村子、守好井、莫为寻我、贸然下井。”陈飞常一字一句,“通道在、我便回得来。”
苏望山郑重点头、马晓雯红了眼眶、却应得干脆。
陈飞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下一趟、便往玄界大坊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