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钟鸣刹那登坛证,血卷凿痕破伪天 (第1/2页)
第二百七十六章钟鸣刹那登坛证,血卷凿痕破伪天
巨大青铜祭钟旁,掌钟匠人双臂发力,沉重木锤裹挟风声向着钟身重重砸落。
“咚——!!”
雄浑厚重的钟声震荡开来,声波席卷整座中立祭坛,余音向着四野层层扩散。
守旧阵营的藩侯与祭司脸上,瞬间浮起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一声钟鸣,便是天地盟誓开启的讯号。
只要祭礼走完,焚香拜天,各路藩侯当众立下盟约,废去全域治灾新政、重启古祀献祭,这场以万千百姓性命布下的阴谋,便会化作天下公认的天命定论,再也无法推翻。
大祭司上前一步,抬手高举祭玉,正要开口宣读早已拟定好的告天祭文。
“且慢!!”
一声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呼喊,自祭坛下方的通道猛地响起,硬生生将祭典的节奏打断。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向着台阶入口望去。
满身血污的信使踉跄冲上层层青石台阶,衣袍早已被血水、泥浆浸透,身上一道道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血,一路滴落在洁白的祭坛石阶之上,留下蜿蜒绵长的血色印记。他浑身几乎耗尽全部气力,每迈上一级台阶,身子都摇摇欲坠,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石阶之上,全靠一股执念死死撑住。
怀中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取样箱,被他死死抱在胸口,如同抱着整片大陆千万百姓往后的生路。
“证物……证物送到!”
话音落下,祭坛之上一片哗然。
守旧藩侯与大祭司脸上那一抹笃定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怎么也没有想到,布下层层截杀、沿路伏兵不断围追堵截,这名身负重伤的信使,竟然真的赶在祭誓落定之前登上了祭坛。
“不可能,你怎么能够闯过最后的拦路人马?”大祭司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声色厉荏,“你身上的箱子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焉知不是恒远提前备好用来欺瞒天下的伪证!未经许可,擅闯天地大祭,本就亵渎祭典!来人,立刻将此人拖下去!”
“谁敢动手!”
一直等候在祭坛一侧的恒远使者跨步上前,横身挡在信使身前,一同赶来的多名中立藩侯也纷纷起身出声阻拦。
“此前我们双方已经定下约定,正午时限之前若是证物送到,便当众质证!时辰尚未走完,钟声只是祭典启钟,盟誓还未完成,此刻便强行将人带走,莫非是心中有鬼,不敢当众核验证据?”
一众立场中立的藩侯低声议论,目光来回落在脸色阴沉的守旧藩镇众人,还有浑身是血、怀抱取样箱的信使身上。
“既然之前定下质证之约,便该让他把证据拿出来当众核验,否则今日这场告天盟誓,难以服天下众人。”
不少一路摇摆观望的藩侯,心中本就尚存疑虑,此刻见信使拼死带着证物赶到,纷纷开口,要求当众查验。
守旧藩侯与大祭司对视一眼,二人都清楚,此刻强行抓人只会引得各路中立藩侯心生猜忌,当下只能咬牙应允,心中却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好,那便让你们出示所谓证据。若是最后核验下来乃是伪造之物,便是恒远欺瞒天地、诓骗各路藩侯,到时候罪责加倍,所有人都要一同从重论罪!”
信使的双腿已经止不住地打颤,靠着一旁的石柱勉强稳住身形,双手颤抖,小心翼翼拆开外层沾满泥水的油布。
密封取样箱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箱体封条完好,封条之上盖着恒远地质勘验专属印鉴,还有一路取证小队全员的签押。
“滑坡核心滑移原点,人工预裂槽取样,现场岩层影像,全程都已经留存记录。”信使声音沙哑,抬手缓缓打开取样箱,将里面封装好的岩屑样本,还有记录现场影像的晶盘一一取出,“山崩并非恒远边境固山工事扰动地脉引发,乃是有人暗中派遣死士潜入山体,预先开凿人工裂隙,人为制造滑坡,再压下预警文书,放任山下村落百姓滞留险地,借数千百姓性命,嫁祸全域治灾新政。”
“一派胡言!”大祭司厉声呵斥,“自然山崩岩层本就会出现裂痕,仅凭几块岩屑,怎么能够证明是人提前开凿?说不定是你们恒远之人潜入废墟,刻意凿出新的凹槽,再伪造这套说辞!”
“我们提前一整年搭建跨区域全域地质监测网,整片区域每一日岩层应力、地下水压力的监测卷宗,早就提前抄送所有藩侯手中。”恒远使者抬手示意,随行人员将一摞厚厚的卷宗抬到祭坛中央,“诸位藩侯手里,应当都收到过这份长期监测记录。
边境固山施工的扰动,是缓慢平缓的应力变化,而西侧那座高危山体,岩层应力是在极短时间陡然暴涨,暴涨时间恰好对应死士潜入山体开凿裂隙的时段。两地之间重山阻隔,中间隔着整条山谷,我们在边境的锚杆注浆作业,扰动根本不可能跨越重重山体,单独引爆另一侧山体滑坡。”
“纸面文书可以造假,这不能算作铁证!”守旧藩侯沉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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