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使节南行入瘴地,溶洞暗流蓄洪危 (第2/2页)
“南疆水脉乃是我藩镇境内上古灵脉,世代由本藩镇祭司主持祭拜安抚,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藩侯缓缓开口,“若是贸然让外人深入溶洞之中,打孔布设监测器物,惊扰地下灵脉,一旦本无灾变,反倒被你们引出大水,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西漠那场山崩,说到底也是你们折腾勘山治地才引出来的风波,谁能保证你们来到南疆,不会再生事端?”
“西漠山崩的完整案卷就在卷宗之中,那一场灾乱,乃是守旧势力蓄意制造的人祸,中原祭坛已经当众查明真相,各路藩侯共同会审定案,并非勘山治水所引发。”主使语气沉稳,“正是因为先前任由灾变隐患搁置,才会被有心人利用,借灾乱制造阴谋。若是提前勘测、疏导水脉,本就可以将洪灾消弭于无形,百姓不必依靠献祭赌命。
若是藩侯不肯让我们前去勘测,汛期一旦暗河溃决,万千南疆百姓流离失所,藩侯辖地之内田地、城池都会遭到重创,到时候,又该依靠什么抵挡地底涌出的洪水?单凭祭祀祭拜,堵不住暴涨的地下河水。”
二人你来我往,反复争辩许久。
南疆藩侯心中清楚,地下暗河的隐患确实存在,往年涌水也让他损失不少属地人口与田产,可他又忌惮恒远借着勘测治水的名义,一步步把势力渗透进南疆藩镇,再加上暗中有心腹不断向他进言,劝他提防恒远。
就在藩侯犹豫不决之时,一名心腹祭司快步走入大堂,在藩侯身侧低声耳语。
这名祭司便是当初从中原祭坛逃出来的核心余孽之一,隐姓埋名投奔南疆,凭借对于古祀一套说辞的深刻理解,再加上不断向藩侯进言,短短一段时间,便已经取得了南疆藩侯的信任。
“藩侯,万万不可答应他们深入溶洞勘测。”心腹祭司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靠近主位的人听见,“一旦放他们的人进入南疆腹地溶洞,后续他们便会以此为理由,源源不断派遣工匠、民夫、护卫进入咱们藩镇,一步一步掌控南疆。等到时机成熟,恒远便可以借着治水之名,架空藩侯,接管整片南疆。
今年的水脉是否会爆发洪灾,尚未可知。就算真的有水脉异动,咱们照旧举行盛大的水祭,安抚水神,往年皆是如此,未必就会酿成大祸。若是咱们放他们入境勘测,便是引狼入室,往后南疆再也没有自主权。”
这番话,正好戳中南疆藩侯心底最大的顾虑。
他沉吟片刻,重新抬眼看向使团主使,语气已经下定主意。
“溶洞乃是南疆灵脉禁地,外人不得入内。汛期防洪一事,南疆自有处置之法,不必劳烦恒远派人前来勘测。诸位在驿馆休整完毕,便可动身返程,不必继续留在南疆。”
使团主使心中一沉。
“藩侯,一旦汛期地下暗河爆发洪水,死伤的都是南疆你的子民,还请再三斟酌。”
“本藩镇自有决断,送客。”
府衙会面就此草草收场,使团众人被礼送出府衙。
一行人回到城外驿馆,主使召集所有人商议对策。
“南疆藩侯已经被那名潜伏过来的旧祭司蛊惑,坚决不肯允许我们的勘测队伍进入腹地溶洞,强行继续谈判,短时间内很难说服他。距离汛期越来越近,我们不能空手折返。”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返回恒远城禀报?”一名勘测技师皱眉问道,“若是就此回去,没有人实地探查溶洞地下水位,我们对于南疆洪灾风险的判断终究只是纸上推演,汛期一旦出事,一切就都晚了。”
“明面上藩侯禁止我们进入腹地,但是南疆山林广阔,很多溶洞入口地处荒僻山野,不在城池附近。”主使看向随行的勘测人员,“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带着队伍横穿南疆村镇,但是我们可以挑选少数人,乔装深入南疆腹地,悄悄找到大型溶洞入口,完成实地水文勘测,拿到地下暗河水位与岩层的一手数据。
行动务必隐秘,避开南疆巡逻武士与各村的祭司,一旦被藩镇人马发现,我们私自在藩镇境内探查禁地,很容易被扣上窥探领地的罪名,彻底激化矛盾,正好落入那些余孽的圈套。”
“一旦被当地村民撞见,那些祭司提前散播了大量流言,村民很可能会直接出手阻拦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挑选最精干的人手,轻装上路,避开村镇,专挑荒僻山林行进。其余使团人员继续留在城外驿馆,继续和南疆藩侯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勘测小队潜入腹地。”
方案敲定。
当夜,一支由勘测技师、特战护卫组成的小队便做好准备,换上南疆山民的粗布衣衫,带上便携水文监测仪器、照明设备与简易干粮,趁着夜色,悄悄离开驿馆,向着南疆腹地连绵群山进发。
而那名潜伏在藩侯身边的旧祭司,已经隐约察觉到使团不会轻易就此退走,暗中调动南疆各地村落之中信奉古祀的人手,在山林要道、溶洞周边布下眼线,静静等候,打算抓住恒远勘测小队私自潜入腹地的把柄,借这件事彻底坐实恒远想要图谋南疆藩镇的流言,一举将使团驱逐出境。
庞大的地下溶洞深处,积蓄的地下水不断上涨,岩层缝隙之中已经缓缓渗出水珠,一场地底洪灾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两方人马,即将在南疆深山溶洞之内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