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不敢了 (第2/2页)
旁边那瘦的也帮腔:“就是,我们受人之托,贴个告示,你要撕了,就是毁坏他人财物,回头告到派出所去,赔死你!”
“放屁!”老陈气得浑身哆嗦:“这厂子清清白白,哪来的债务纠纷!你们这是造谣!”
“造不造谣,你说了不算。”胖的那人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反正你敢撕一个试试。”
老陈气得不行,他上前两步,抬起手,就要去撕那墙上的白纸。
手指都碰到纸边了,忽然顿住了。
一张五百块。
他一个看门的老头,一个月工钱才几百块。
真要被人讹上,撕个两张,一个月就白干了。
而且对面是两个人,他这把老骨头,真动起手来,只有挨打的份。
他的手悬在半空,抖了半天。
最后,他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一个守厂的老头,对法律这些完全不清楚,万一撕了真要赔钱,他赔不起。
那两人见他服软了,对视一眼,得意地笑了笑,扛起浆糊桶,跨上墙根下那辆摩托车,一轰油门,跑了。
摩托车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越飘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老陈一个人站在厂门口。
盯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厂子,他看了二十多年门。
从红火到冷清,从机器轰鸣到人去楼空,他都守在门口,一步没挪过窝。
如今,居然有人往它头上泼这种脏水。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早,老陈打了电话给刘广福。
“刘厂长,出事了。”
“老陈?”刘广福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老陈把夜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激动:“他们说咱厂子有债务纠纷,谁接手谁倒霉!还说我要是敢撕就让我赔钱,一张五百!”
“放他娘的屁!”刘广福在电话那头,“咣”地一声,也不知是把什么东西碰翻了:“这厂子清清白白,哪来的债务纠纷!”
“我也这么说,可、可我一个人,争不过他们啊……”
刘广福攥着听筒,指节都发了白。
“老陈,你别急,也别再去撕那纸。”他嘱咐道:“你就守在门口,看好了,这事儿,我去找李老板拿主意。”
挂了电话,刘广福坐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粗气。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凌晨五点半。
太早了。
李卫东这会儿,肯定还在学校的宿舍里睡着。
可这样干等,他又受不了,心里跟有团火似的,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推门出去了。
十月底的清晨已经有点凉了。
刘广福顾不上肚子饿,很快到了学校门口,在那里蹲了下来。
他不能进校,只能在这里等。
等李卫东醒了,应该就会出来买早餐了。
随着时间过去,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里面走出来。
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前围满了人,吆喝声、讲价声、油锅里的“滋啦”声,混成一片。
刘广福蹲在马路牙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