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垄断。 (第1/2页)
从而在上层垄断功法的同时,让下层也因为没有时间和精力,无法研究出功法,实现场长久的压迫。”
林石被人搀着过来,看了那画一眼,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来。
“我兄弟白死了。”他哑着嗓子说,“他恨了一辈子东分家,到死都恨。敢情恨的是一出戏。”
旁边有人接话:“我也恨啊。我恨西分家杀了我爹。我爹也是被他们派去送死的吧?”
没人接话了。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再往后清点,去了后山那间堆货的库房。
库房里堆着一摞摞麻袋,封得严实。打开一看,是矿砂,黑沉沉的,还掺着没炼净的血渣。再打开一袋,是晒干的骨殖,白森森的,码得整整齐齐,像码柴火。
最里头那间小屋,供着个牌位,牌位前摆着个黑陶碗。
碗里盛着个馒头。
个头不大,颜色暗红,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香,飘出去老远,闻着叫人胃里直翻。
管库的老仆被押过来,抖着说:“这是……这是‘血髓馒头’。用族里战死、累死的子弟的骨头和血熬的膏,掺了面,一旬一蒸。蒸好了,往宗门送。”
有人问:“上宗派人来收过没有?”
老仆摇头。
“没有。上宗……上宗根本不派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这些都是咱们自己一车一车往上送的。送到宗门外头那方石台,往上一搁,人就回来。没人管,也没人问。”
广场上一片死寂。
有人骂了句什么,骂完了,心里更空。
合着这么多年,底层人拿命填出来的东西,在上头眼里连盘菜都算不上。就是渣。
清点的人把那黑陶碗端出来,搁在祠堂外的石阶上,打算拿土埋了。
还没等埋,有个年轻族人从祠堂后门出去。
刚迈出门槛,他整个人僵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儿……这儿还有个人没死透!”
众人跑过去。
祠堂后墙根底下,靠着个血人。
是四房的一个管事。早先在乱战里被砖头砸塌了半边脑袋,又被砍了几刀,本以为早断了气,谁知道还吊着一口气。
他半边脸糊着血,眼睛却睁着。
手里,竟死死攥着那个黑陶碗——不知什么时候,他爬到了石阶边,把碗里那个暗红色的馒头抓了出来。
他没管旁人的眼光,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馒头渣子从他嘴角掉下来,落在前襟上,红得刺眼。
咽下去之后,他那双眼睛忽然变了。
原本灰败的、快要散掉的光,这会儿一点点聚了起来。他脸上的褶子松开,皮肉舒展开。半边脑袋塌着的伤、身上的刀口、断掉的肋骨——那股子疼好像一下子全没了。
他“哈”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痛,又像是被灌进去了什么极快活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红渣,又咬了一口。
这回他没急着咽。
他抬起眼,死死盯着站在跟前的那些底层人。
那眼神不对。
他不是在看人。
他盯着林阿七那截断了两根指头的手,盯着林石咳血时抖动的肩膀,盯着老仆身上那件破了三十年、补了又补的衣裳,盯着那些穿着破烂、浑身血污、瘦得皮包骨头的人。
每换一个人,他咧开的嘴角就深一分。
喉咙里滚出的那口气就长一分。
像是非得看着这些人这么惨、这么苦、这么狼狈,这口馒头才够味。非得盯着比自己过得差的人,这爽劲才钻到骨头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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