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44章 自江湖始 (第1/2页)
“十年前在大定营陛下跟你说,将来你成才他必会重用。”
端着一杯酒的宁承恩,说这些的时候双眼有些迷离。
这迷离目光在宁辟甲脸上停下,然后多了几分光彩。
“你成才不成才,陛下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轮不到他来用了。”
这种话,大太监以前从不会说。
宁承恩起身,走到窗口看着东方已经发白的天空。
“天总有明暗,人总有输赢,以前严进忠只要赢了就必会对败者赶尽杀绝。”
“这次我赢了,陛下却让我网开一面......若严进忠赢了,陛下让他网开一面他会听吗?”
喝了一夜酒,宁承恩却始终清醒。
只是有些话,酒不入口不出口。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是他昨夜带回来的一个长长木匣。
“这十年我赢不了的,从来都不是明面的严进忠,想来想起,是我不如他狠绝不如他锋利。”
他让宁承恩把木匣打开。
少年迈步过去,打开匣子后就有一阵凛冽直扑面门。
“好刀!”
宁辟甲的眼神亮了。
他把刀拿起来,第一感觉是分量足。
刀面如镜面,亦如秋水。
宁承恩缓步过来,伸手拔下一根头发放于刀刃。
长发才一碰到刃口立刻就断了。
“这才是我想给你的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又担心你本就锋芒夺目,再有它,你更无度。”
宁承恩把刀接过来,走到院子里后,把刀放在水缸上。
刀刃朝下,他只是放在那,几乎没有发力,刀刃却切开水缸如切豆腐一样丝滑。
宁辟甲眼睛都直了。
宁承恩看着手里刀,如看千斤担。
“太祖皇帝立国之后召天下名匠锻造四把宝刀,以春夏秋冬为名。”
“这是绣春刀,锦衣亲军初建,太祖把它赐给第一任锦衣亲军指挥使。”
“自此之后,凡锦衣亲军有大功者,皆赐绣春刀以示隆宠。”
“但后来赐下去的绣春刀都是仿品,徒有其表。”
他把刀抛给宁辟甲:“唯有这把,才是真正的绣春刀。”
宁辟甲一把将刀接住,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看着刀问宁承恩:“这刀,你怎么来的?”
宁承恩:“偷的。”
宁辟甲愣了一下:“偷?”
宁承恩:“太宗皇帝之后,这把绣春就收藏于东缉事司。”
“陈列在功勋阁内,以供后人瞻仰......我用一把假的换了真的。”
宁辟甲:“你把它偷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宁承恩:“我管着东司,我不倒,我说那把假的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他走到少年身边。
“太祖锻刀时候说过,要以炽阳四季刀,斩尽天下邪祟,供在那有个屁用。”
他负手而立,迎面朝阳。
“陛下想按照他的玩法让各家玩,那咱们就按照这玩法玩。”
“他划出了道,我们顺着道走,如果在道上还是我们赢,我想看看陛下还怎么说。”
“他担心严进忠党羽凶猛,严进忠一倒就天下大乱......”
说到这他看向宁辟甲,宁辟甲懂了。
少年举刀:“那就斩尽他党羽。”
宁承恩点点头。
“陛下言而无信,不给你公职。”
他从袖口里摸出个牌子递给宁辟甲:“这是北镇抚司驾帖。”
宁辟甲拿着驾帖看看:“西司有金贴,江湖中人得金贴横行无忌,这北司驾帖,大概一样?”
宁承恩道:“不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那驾帖。
“北司新立,没有西司威望,威望这种东西,怕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
“驾帖有多大分量,就需要有驾帖的人一刀一刀砍出来。”
宁辟甲明白了。
“自江湖始?”
宁承恩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王小北。
“小北,你来说为什么是从江湖开始。”
王小北没有一点迟疑,回答的直中要害。
“自隆启朝西司创立,江湖势力纷纷依附,尤其是黑道中人,尊严进忠为老祖。”
“朝廷里的人不敢与严进忠作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死于江湖黑道。”
“本朝自十几年前礼科给事中周睿隆被杀后,更是人人自危。”
这种事,严进忠的人素来拿手。
朝中清流,严进忠能定罪的就定罪,不能定罪的,就让江湖黑道去干掉。
需要了,就从江湖黑道的底层挑几个替死鬼。
在西司之前,东司向来凶名昭著。
严进忠控制江湖之后,连东司做事都畏首畏尾。
他们也怕,怕自己或是家里人莫名其妙被杀了。
这上不得庙堂的江湖中人,把一群庙堂之内的大老爷吓成了缩尾巴狗。
隆启时候严进忠杀的多了,言官都闭嘴。
到积庆之后,言官觉得新帝会对严进忠动手,所以又多了起来。
其中领袖,便是周睿隆。
他被杀,只处置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
朝臣们也就明白,新帝也一样无能为力。
“白玉京的江湖清净了。”
王小北继续说道:“朝中百官敢说话,敌我态势必会倾转。”
她看向宁承恩:“义父一言不能左右圣心,到时候千言万言,陛下还能装听不见?”
宁承恩笑着鼓掌:“小北之玲珑,天下无出其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还要回永明宫,该做的事还需我去做。”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宿六追,那家伙盘膝坐在树下像是睡着了。
“辟甲与小北,拜托你了。”
宁承恩抱拳。
宿六追点头。
大太监安排好随即出门,天才蒙蒙亮就回了永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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