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每瓶十两 (第1/2页)
月半了,皇宫之外,隔着数十条街巷的南城大街铺子里,沈醉正指挥着几名小厮,在后院地窖中全力赶制“万事可乐”。
最关键的核心工序,沈醉自然不会假手于人,不过,搬运、密封、搅拌等体力活,他只要动动嘴就行。
后半夜的时候,最后一瓶“万事可乐”运入冰窖,总算可以休息了。
沈醉回到厢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块旧铺板,上面铺了层干草,权且当作床榻。他也不嫌弃——前世做实验蹲实验室,三天三夜不挪窝的日子都熬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推开后窗,院中那口深井在月光下泛着一圈幽亮的银光,井水的气息凉丝丝地扑面而来。沈醉揉了揉鼻子,唇角一弯:水没问题,方子没问题,人手更没问题,明日铺子开张,就看这满城的百姓识不识货了。
他这么想着,熄灯躺下。
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苦,是亢奋。
前世半辈子泡在实验室里,做出一篇篇论文、一罐罐样品,最后也就是摆在货架上的一排瓶子而已。
如今不一样——他沈醉,要在这大夏,酿出自己的江山。
第二天天刚擦亮,秦风等人早早就来到了南城大街铺子前。
开张的事情,昨天就吩咐人细细准备好了!
等秦风从后院绕出来的时候,四大财子已经齐刷刷地站在铺子门口了。
今儿四人都换了新衣裳,秦风的月白长衫配着一条黑绸腰带,赵熙则是绛紫色的圆领袍,张钰一身靛蓝,云菲穿一件青灰的直裰。
四个人往门口一站,笑嘻嘻地看着新开张的铺面门头。
牌匾是秦风亲自命人去东城有名的木匠铺子定的,紫檀底,金字,字是请城南一位老秀才题的,笔力遒劲,又带着几分飘逸。
铺子门的左右两侧,各挂了一块新雕的木牌对联,用桐油刷了三遍,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上联:百般烦愁随风去
下联:万事可乐入心来
横批:万事可乐
沈醉看了这对联,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前世某“可乐”广告词的变体,他随口说给秦风听的,没想到这家伙真当一回事儿,连夜让人刻了出来。
不过也好——有这个噱头在,路过的行人至少会多看一眼。
鞭炮是张钰弄来的,足足十挂,用竹竿挑着。
吉时一到,一溜烟点起来,噼里啪啦炸得整条街都跟着抖了三抖,硝烟味裹着纸屑满天飞。
旁边还请了一班响器班子,六个乐手,吹唢呐的、敲锣的、打鼓的,一开嗓就是一套《将军令》,声音嘹亮得能把半座城的耳朵都拽过来。
红绸从门楣上揭下来,“万事可乐”的金字招牌往下一亮,门口登时围了一大圈人。
有挑担卖菜的菜农,有赶着牛车送货的伙计,也有遛鸟路过的大爷,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大家挤在门前,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这块新招牌,却没人进门。
秦风心里那个得意啊,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目光却落到了门边挂着的一块小木牌上。那木牌是沈醉亲手写了钉上去的,写着八个字——
“万事可乐,每瓶十两。”
秦风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赵熙也看见了那行字,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十……十两?”
张钰压根没反应过来,还在旁边乐呵呵地说:“十两就十两,咱这好东西,值这个价啊。”
话音未落,被赵熙一把拽到木牌前头,他数了两遍那行字,然后又数了两遍,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垮下来了。
云菲心里是最快拨清这笔账的。
他默默把日子过了一遍: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一年的嚼谷开销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十两一瓶的“水”不是卖货,是抢钱。
他扫了沈醉一眼,见那人正背着手在柜台后头转悠,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云菲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心里七上八下:沈兄,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呢?你这不是把我们四位兄弟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秦风到底见过世面,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回柜台前,压低声音道:“沈兄,你定的这个价,是不是……太狠了些?京城里最好的女儿红,一坛也就二两银子。咱们一瓶这么点大的东西,卖十两——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全城人都要当咱们是疯子。”
沈醉正低头摆弄那排鸡腿瓶,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淡淡笑道:“秦兄放心。我这个价,自有我这个价的道理。”
“每瓶十两”的价牌,没有招来什么客人,却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这铺子老板是不是疯了!”
“七仙女的洗澡水吗?这么贵!”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这铺子,是胡来啊!”
……
沈醉才不管这些人的话,索性搬了个躺椅,躺在树荫下睡个回笼觉!
从辰时到午时,日头越升越高,热气从青石板地面上蒸上来,连街角的狗都热得吐着舌头躲到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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