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73章 辩 (第1/2页)
羽化典当晚,关星尘没有去飞升台。他待在阵法院地下二层,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顾长生的册子、石碑残片、妹妹的奴籍木牌。
“宿主,”天目说,“你不去,是对的。羽化典上,执律司布了重兵——他们知道,你今晚会来。”
“我知道。”关星尘说,“所以我换了一手棋。”
“什么棋?”
“辩。”关星尘说,“飞升台,我进不去。可仙盟的辩法台——我进得去。”
“辩法台?”
“仙盟每三年,开一次‘问道辩’。天下修士,皆可登台,与仙盟讲道理。”关星尘道,“辩赢了,仙盟须当场认账。”
“还有这种规矩?”天目道,“仙盟怎么肯?”
“因为仙盟觉得,没人辩得过他们。”关星尘说,“三万年,辩法台立了三万年,仙盟没输过一次。”他顿了顿,“他们以为,道理,是站在强者那边的。”
“那道理,站在谁那边?”天目问。
“道理,站在有理的人那边。”关星尘说,“仙盟三万年没输过——不是因为他们有理,是因为,敢跟他们讲理的人,都被他们处理了。”
“那你呢?”
“我?”关星尘说,“我捡过垃圾,杀过仙师,见过文明集体飞升成灰——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捡回来的命,不怕跟不讲理的人,讲一回理。”
“那你呢?”
“我?”关星尘说,“我这一辈子,捡过垃圾,杀过仙师,见过一个文明集体‘飞升’成灰。什么道理没见过?”
第二天,关星尘走出阵法院,去辩法台,报了名。
辩法台,在仙盟正殿前的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两把椅子——一把,是辩者的;一把,是仙盟的。
报名处,是个老修士。他上下打量了关星尘一眼:“七等奴籍,也来辩法?”
“奴籍,也是修士。”关星尘说,“修士,就能问道。”
“问道?”老修士嗤笑一声,“行。报吧。三天后,辩法台开辩——你要是输了,罚灵税三倍。”
“输了罚三倍。”关星尘点头,“赢了,奖什么?”
“赢了?”老修士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赢了,仙盟认账。”
“仙盟认账。”关星尘说,“这四个字,值钱。”
报完名,关星尘回到阵法院,开始准备。他把册子、残碑、木牌,一样一样排开,又让天目,把能查到的仙盟辩法记录,全部调出来。
“宿主,”天目说,“仙盟三万年辩法,从没输过——不是因为他们有理,是因为,辩不过的,都被处理了。”
“我知道。”关星尘说,“所以我准备的东西,不是辩词——是证据。”
“证据?”
“对。”关星尘说,“仙盟说,灵气有主——我问,主是谁?仙盟说,飞升有阶——我问,阶是谁定的?仙盟说,功法归盟——我问,盟,是谁的盟?”
“你问的这些,”天目道,“都是仙盟的根基。”
“根基,才值得问。”关星尘说,“问倒一根,整座仙盟,都得晃一晃。”
三天里,关星尘几乎没合眼。他把每一页册子、每一行碑文、每一块碎片,都摆进账本,一条一条,理成一条线。
洛清商来过两次。第一次,她送来一份羽化名册的抄本——三百年的羽化记录,密密麻麻,列了满满三页纸。
“名册上,”洛清商说,“三百年来羽化飞升的修士,一共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百人。”关星尘翻着名册,“都是仙盟十宗的人?”
“都是。”洛清商道,“没有一个是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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