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源 (第1/2页)
回程,绕过药圃。
许砚发现宫寒回程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来的时候她还会停下来告诉他,这里冰薄,这里有蛇,这里别踩。
现在一句没有。
许砚跟在后面:“师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正常人说没有的时候,会解释为什么没有。”
宫寒停了一下。
“那我重新说。”
“嗯。”
“没有。”
许砚闭嘴了。看来“看见了什么”这笔账,得等她自己开讲。
宫寒把柴刀从背篓侧面换到了腰上。
“师妹。”他跟上两步,“药圃那边,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你前天在那边,是不是……”
“我说了绕开走。”
声音不重,但是快。快得像先把门关上,再谈别的。
变故出在下一段坡。
进坳的时候,许砚的后颈先麻了一下。冷从脚底下上来的是那种,这一下是从皮里往外炸,细,密,像针尖扫过汗毛。
没指向,没缘由,只管喊,不管喊的是什么。
他脚步慢了半步。
就这半步里,宫寒的刀背敲出了一声脆响。
她脚步一停,但人已经往旁边倒了。
许砚一边收脚,一边顺着那阵麻压低了身子。
冰面突然塌了。
许砚整个人往下坠。他抓到边缘一把枯藤,但是藤子很快就断了,他再次顺着冰洞往下滑。
最后连滚带滑摔在一层厚厚的枯叶上。
冰面底下是个洞,比想的深。头顶洞口透进来一小片天光,宫寒的脸在洞口,被冰面映的像纸一样白。
“师哥!”
“我,没事。”他试着动了动,左肩疼,腿没断,“底下是枯叶,有缓冲。你给我找根藤,”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这个洞里,有别的东西。
枯叶堆了半人厚,堆里露出半只手。风干了,颜色很深,攥着什么,攥得很紧。顺着胳膊往上看,是身子。
一具坐在枯叶里的尸首,背靠着冰壁,姿势很安详,像坐着歇脚,然后歇了过去。
搁在他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掉坑见尸,下一步该捡秘籍了。
可现实里掉坑的人,第一件事不是找机缘,是确认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危险。
尸首衣服上的补丁针脚很密,一看就是缝补过很多回的那种。
许砚知道这针脚的密度。
黄云谷里的杂役都是这样补衣服的。
头顶上的宫寒又在叫了。许砚抬起头来应了一声“找藤”,然后低下头去看尸体,然后扶着冰壁站了起来。
他左肩一沉,脚下的枯叶堆也跟着塌下去一些。
咔嚓。
非常轻的一声。
死人手里的东西也开始动了。
许砚站住之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缓了数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诈尸,而是枯叶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尸体向旁边倾斜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也就从手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
枯叶顺着山坡滚到了冰缝里。
许砚没有多想,直接扑了上去把那东西按住。
入手很轻,巴掌大小,一个蜡黄色的壳子,说是圆形的,其实又不是圆形,说是扁平状的,其实又不是扁平状。
这个洞比冰窟窿要冷一些,但是它却是暖和的。
视野角落,字浮了上来。
【检测到相邻存档:??】
【是否读取?】
和铁牌一样用的是同一个签名。
许砚看到这句话之后,按照这几天学到的规矩来判断:铁牌不能读,权限不够;老鼠可以读,但是只有七天;同一个人留下的印记,每次都会加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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