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兽兽? (第2/2页)
孙管事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着许砚,好像在考虑这个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就坐到了面案边上的条凳上,坐下时手仿佛也跟着不受控制了。
“你知不知道黄云谷,为什么烧炭的人都是女人呢?”
许砚摇摇头。
“地底灵脉是阴性的。男人进入脉络之后,三年络枯。”孙管事的声音更低沉一些,“因此满谷的窑里都是女人,因为只有她们能做。”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朝向剁馅的宫寒那里看了一眼。很短的时间内。
宫寒没有抬头,和面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许砚想到窑上那些又黑又壮的手臂,想到苏清鸢。满山的窑子,其实都是这样子的。
“那么烧炭又是给谁烧的呢?”
“给宗门。”孙管事把烟袋锅子又叼了上去,并没有点燃,“你不一直都是供着宗门的柴火吗?傻瓜。灵气稀薄到了这种程度,凡人无法吸取灵气,宗门弟子的灵根已经死亡了,需要拿东西来刺激。怎么才能激起别人的兴趣呢?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供养方式。”
“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是养东西的。”
“养灵兽?”
“不是。”孙管事摇摇头说,“养命。”
他用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
“黄云谷供炭。”
“青溪门供鱼。”
“还有些地方提供的东西要比这里的好。”
孙管事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灶台上正在偷吃枣泥馅的小东西,被许砚一次又一次地薅回来。
“记着了?天下的宗门,供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白养的。也没一样,”他的烟袋锅子停在了空中,“不在名单上。”
灶火发出哔剥的声音。
“那要是……不在册的呢?”
孙管事看着他。
许砚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看着一个杂役的眼神,也是看着一个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的眼神。
“不在册的,”孙管事把烟袋锅子揣到怀里站起来说,“就不用叫供品了。”
“那叫什么呢?”
“叫做祸。”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先向左边看了看,又向右边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才转过头来对最后一个人说:
“从今晚起,它没在你这儿待过。谁问都没听过。我这趟没来过。”
“要是有人问起来呢?”
“没人会问。”孙管事打开门说,“看见它的人,就当作没有看见。就和你们所看到的灰线一样。不理、不问、不多说。”
他走出房门之后又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晚上让它跟你睡。不能让它呆在灶房。”
门帘一拉就关上了。
灶房里面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许砚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肩膀。
那个小东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为祸患了。
它吃完了枣泥馅,就缩在了他的领口里,把脑袋埋进去,只留一个背在外面睡觉,比灶膛里的火还要安稳。
“它已经认识你了。”
宫寒看那个东西。
“这样的东西有主人,并不一定就是福气。”
她的声音很小。
“但是一定要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