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空饷的芦花鸡 (第2/2页)
“天地生养,问了也是白问。”孙管事把纸上的墨迹吹干了之后说,“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的由来,写到册子上,都要用上这两个字。”
“它的工钱是多少呢”许砚提问。
“它要什么工钱?”
“它不吃工钱。”许砚心疼的算了一笔账,“它吃馅儿。一天四次。”
孙管事吸了口气,看着毛子和许砚,觉得这笔账应该记在灶房头上,自己年底的时候就得算一笔。他想了一会儿,在册子最后加上一条职务:
司晨。
“它需要打鸣吗?”许砚问。
“不打。”
“那写司晨……”
“这样很好。”孙管事放下手中的笔说,“山门查册,查到司晨这一行的时候,还有谁会去捏着鸡脖子听呢?”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这张纸,但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毛子、芦花、雄、一月、自出、司晨、自带口粮。
七个栏目,五个漏洞。但是满屋子的人一起给它编织这个身份,并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要这样。
全黄云谷第一个吃空饷的是一个鸟而不是一个人。
毛子坐在桌子上面,把那根毛抖了抖,好像已经全部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十多天里,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许砚就发现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和以前一样,都是挑水、和面、熬馅。
饺子仍然可以送到。
有一次送饺子的时候,苏清鸢没有先接过碗。
看着许砚,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说:“你的拔刀速度太慢了。”
许砚一惊。他腰间挂着一把柴刀,是用来切菜的,为什么要把它拔出来呢?
“在路上会遇到野兽。”苏清鸢说,“进山三天的路程中,有一段是树林。刀拔得快慢,并不决定输赢,而是看你是否有第二刀的机会。速度越快,存活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亲眼看见过吗?”许砚问道,“拔得慢的是谁?”
“已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
苏清鸢从后背拿出了一把短镰,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就随手挂在了腰间。
“刀管命,镰管活。”她说,“守线的人要有两条路。”
“我想看你急拔。”
“现在?”
“现在。”
许砚拔了。柴刀出鞘,切菜的手法,稳稳当当。
苏清鸢看完之后给了一句个字的评价:“慢。”
“切菜刀是这样的,但野兽是不认得菜刀。”
从那以后,这件事就变成了送饺子之外的一个节目。苏清鸢隔着灰线教,许砚在灰线这边练习。她教得非常仔细:手放在哪里,脚怎么站,刀出鞘的时候肩膀不能晃动。
“这并不是拔刀。”她说,“这是急拔。着急的时候,不会去思考。”
“怎样才能不去想呢?”
“练习到它不是你的刀。”苏清鸢说,“是你自己的手。”
练了五天之后,许砚自认为已经很好了,于是又拔了一次。
苏清鸢看了之后还是“慢”这个字。
“比上一次快一些了。”
许砚噎了一下。这句话是不能反驳的。他又开始练习了。
他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又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