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 (第2/2页)
她眼中缱绻揶揄的笑意不变。
深夜无人,这是司马一族为这对还未过门的年轻小夫妻腾出来的空间,现在却成了两人互相摊牌的机会,外人只道张氏女是一个八分相似的替身、软肋,可殊不知无论是林懿看待她的平静眼神,还是她看着林懿的目光,各自都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谁都没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婚丧嫁娶各都有各地的习俗,这些是我以往不曾接触过的,但也还算有趣。”
半晌,白衣美人缓缓说着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林懿将她的表情反应一点不落的尽收眼底,直至看见她从背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物件,那是一块绣工繁琐、一看就是初学乍练的半成品,上却绣着湖泊、假山与明月,呈至他跟前。
“他们说如果回了礼,一般就算是受了聘。”
她把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懿看着这块半成品手帕许久,才缓缓探出手,却发现这块手帕底下另有乾坤,他揭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壶精致小巧、未曾揭过封的无名酒樽,上面竟环绕着丝丝缕缕的命数运势。
酒樽上有一个‘谣’字。
林懿才反应过来这竟是真正的回礼,看她。
却撞进了她那一双平和温淡、说不出缱绻的弯弯美目,“戒了,喝不上了……给你。”
这是与每一代纵横子弟命数相连的本命之物,也是亡兄为她留在纵横家,本是待她出嫁之日才会掘出的东西,后来却成为了纵横家用以制约她的本命物,不过……终归还是被她拖着病重之躯,从遥远的扬州设计取了回来,如今亲手交给自己的夫婿。
“有些人不想我死,希望我能回来延续布局,再尽霸业,可对于曹魏,我连同兄长那一份人事已尽,往后如何且随天命。”
这头狐媚子的真诚永远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杀伤力,“我只管活好如今这一份。”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试探……你军中事务如何、曹魏大敌如何,皆与我无关,今我只以张氏之名问你,这一声夫君你可愿受着?”
她温淡缱绻,小手撑脸,好似家常便饭般的笑问。
林懿也没想到一轮言语试探下来,最后反倒被这狐媚子来了一发暴击。
“天大地大,这个人为何是我?”
他摇了摇头,道。
可事实证明满腹心计永远抵不过真诚二字。
“那……当日在天香阁,你又是为何要对曹魏那头白鹿说那种话?”
狐媚子没有回答而是笑吟吟的反问,那淡淡的‘别走’二字至今让她音犹在耳。
想到那半真半假为了试探的二字,林懿也一时语塞。
可正是他这难得的沉默,让对面的狐媚子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冢虎的青涩无措更来得让人玩心大起了,她飞扑而来,一把将林懿连人带凳子都压到了地上去,
“你说,那位军师祭酒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她,得有什么反应?”
两人鼻尖对鼻尖,她美目玩味、略带揶揄。
这早已不是什么以身饲虎、请君入局了,或许从丞相府外初见的那一日连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连自己也一并赔进去,却并不后悔。
“谁知道?估计和你现在也差不多。”
深夜的司马府上玩闹嬉戏,可在就连狐媚子也未曾察觉的某一瞬,黑衣冢虎抱着她,难得带笑的眼眸却冷静下来,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的后背。
不管,不代表不知道。
刚才他主动提及卧龙时,并未从她眼中看到哪怕半分的意外,这说明……她对汉中局势有所预料,即便散了一身谋势,一些东西也未曾变过。
她太聪明了。
对于这桩婚事,林懿心中早有决断。
知道自己既然要主动暴露一个软肋给曹操,就要一并承担这把双面刃可能带来的风险,做足了她可能仍是神秘不现世的纵横一脉之人、换一个身份为曹魏尽心之人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