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万历躺平二十八年 (第2/2页)
“报复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赔上自己的整个江山?”
“一部分是这个原因,逆反心理。”
林渊说。
“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私心和贪婪。”
“为了立储之事,他跟整个文官集团,为了立谁当太子的事,斗了足足十五年。”
“史称‘国本之争’。”
“这十五年,朝政近乎停滞,无数官员辞职、被罢免,朝廷元气大伤。”
甄宓听得心惊。
“大臣权利这么大?”
“张居正都死了?”
“立储为何闹这么久?是有何不妥?”
林渊道:“这就是嘉靖埋下的祸根了。”
“几十年不上朝,却又要国家照常运转,于是内阁、六部、司礼监这些机构,就被迫承担了越来越多的实际政务。”
“皇帝越退到幕后,大臣越站到台前。”
“时间一长,朝廷就形成了一套没有皇帝亲自出面,也能继续运作的规则。”
“其实嘉靖到晚年也控制不住这帮大臣了。”
林渊继续回答:“会和朝臣争斗十五年,就在于万历想立的人,不合规矩。”
甄宓一怔:“不合规矩?”
林渊道:“万历的长子叫朱常洛,生母出身低微,并不得宠。”
“万历便想立朱常洵为太子。”
甄宓也觉得万历做事不太合规矩。
林渊摇头。
“在寻常人家,父亲偏疼哪个儿子,可以把最好的给他。”
“可在皇室不行。”
“皇位传承最怕的就是‘无定法’。”
“明朝祖制讲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万历没有嫡子,那就该立长子朱常洛。”
“若皇帝今日凭宠爱立幼子,明日别的皇帝也凭宠爱改储君。”
“那天下宗室、外戚、后宫、权臣,人人都有机会搅进来。”
甄宓道:“确实不合规矩,我大汉朝,还有之前的朝代也都讲这个规矩,否则必乱。”
林渊继续道:“除开国本之争,万历朝还有一件事,对大明的伤害极深。”
甄宓抬起眼。
“张居正死后,考成法很快就废弛了。”
林渊声音低了几分。
“考成法一废,原本被压住的官僚体系,立刻开始反弹。”
“各级官员重新变得拖沓、推诿、敷衍。”
“朝廷政令出不了京城,地方赋税收不上来,财政也随之重新失控。”
“万历不是没有意识到缺钱。”
“但他想到的办法,不是重新整顿吏治,也不是恢复有效的财政制度。”
“而是绕开文官系统,直接派出太监,到全国各地开矿、征税。”
甄宓眉头微蹙。
林渊继续道:“这些太监名义上是替皇帝敛财,实际上到了地方,就是凌驾于官府之上的土皇帝。”
“他们不受地方官节制,只听命于内廷。”
“为了搜刮钱财,无所不用其极。”
“随便指着一处民宅,就说地下有矿,要收矿税。”
“随便拦下一艘商船,就说货物瞒报,要征商税。”
“甚至连普通百姓开炉冶铁、商贩摆摊行货,都可能被他们盯上。”
“地方官员想管,也管不了。”
“因为这些人背后站着皇帝。”
“谁敢阻拦,轻则被斥为抗旨,重则直接丢官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