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头 (第2/2页)
他站直了身子。
“拿了钱,好好养伤。明天开始我们招兵。”
众人齐声应喏。
声音比刚才大多了。
众人退了出去。陈猛起身去了大帐。
邓宗弼正在看地图。地图上标着黑风寨、青峰岭、虎头山、鹰愁涧的位置。
黑风寨、虎头山上画了一个红叉,已经被打下来了,青峰岭上画了个圈。
见他进来,邓宗弼抬起头:“有事?”
“都监。”陈猛抱拳,“第二都能战的,只剩二十三个了。我要招兵,补齐第二都。满员一百人。”
邓宗弼皱了皱眉。
他把手里的炭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猛。
“你知道规矩么。”
“知道。”
“那你招满了,别人脸上能好看?不是我针对你,是整个横海军,上上下下都得靠这个过日子。”
“都监,这一仗为什么损失这么大?就是因为人不够。左路军满打满算才一百二十人,伏击我们的人,弓手加马贼,少说两百。
要是第二都和第三都是满员的,就算被伏击,也不至于折损过半。末将只想对得起手下人。”
帐中安静了许久。
邓宗弼看着他,目光移向地图,在黄草坡的位置停了停。
叹气道。“行。你招。”
陈猛抱拳,深深一礼:“谢都监。”
第二天,军营门口围了一堆人。
招兵的旗子往那儿一插,消息传得飞快。沧州城里的闲汉、猎户、码头苦力、铁匠铺的学徒,三三两两聚过来。
有想挣军饷的,有听说新都头发赏钱大方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张易带着几个老兵维持秩序,让人排成两行。陈猛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排石锁,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一百五十斤。
张易带来一个黑瘦汉子,三十来岁。
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弓拉弦的手。眼神沉稳,站在那儿也不东张西望,就看着陈猛。
陈猛指了指那一排石锁:“挑一个。”
黑瘦汉子走到石锁前,看了看,弯腰抓住一百二十斤的那个。一只手,直接拎了起来,举过头顶,脸不红气不喘。举了三息,稳稳放下。
“叫什么?”
“赵铁柱。”
“以前干什么的?”
“猎户。”
“杀过人没有?”
赵铁柱想了想:“杀过。去年山里碰上个劫道的,被我一箭射死了。”
陈猛点头:“过了。站那边。”
一个老兵带来一个矮壮汉子。比赵铁柱矮了半个头,两条胳膊跟大腿一样粗,脖子几乎看不见。
“叫什么?”
“钱大壮。”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以前干什么的?”
“码头扛包。”
陈猛让他举石锁。他看了看那一排,直接走到一百五十斤的跟前,单手拎起来,举过头顶。
“过了。”
又一个老兵带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看着不起眼,站在赵铁柱和钱大壮旁边,跟一根竹竿似的。陈猛让他举石锁,他走到八十斤的跟前,轻松举过头顶。
那年轻人放下石锁,开口:“都头,我还会射箭。”
陈猛一愣。
“射一个看看。”
年轻人从背上取下一张弓。弓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
他几乎不用瞄准,拉弓就放箭。
“嗖”的一声,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他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拉弓放箭。第二支箭劈开第一支箭的箭杆,钉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支箭,还是正中靶心。
陈猛眼睛亮了:“叫什么?”
“李飞。”
“你这箭术跟谁学的?”
“跟我爹。我爹以前是军中的弓手。后来腿瘸了,就退伍了。”
“行,过了。以后你就是第二都弓弩队队正。”
李飞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一个上午下来,陈猛筛了五六十号人。最后留下了二十三个。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有底子的。
加上原来的老兵,第二都现在有了四十六个人。离满员还差一半多,但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他把招兵的事情交给张易继续盯着,打算去趟府衙。
自己升官了,理应跟自己那条大腿汇报一下。
正准备起身,走过来两个人。
二人风尘仆仆,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五六岁,身形魁梧,手拿一根铁枪。腰杆笔直,目光沉稳,不像是寻常百姓。
后面那个年轻些,二十五六,身形挺拔,比前面那个高了小半个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陈猛跟前。
年轻的那个抬头看着陈猛,忽然双膝一屈,直挺挺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