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寿礼就是这个，没了 (第1/2页)
内门广场的钟声敲到第三下时，沈青到了。
广场上没什么人。
青石铺地，四角立着玉柱。往常这个点，内门弟子该在这儿练剑。今天没有。就一头巨兽伏在中央，鳞片黑黢黢的，暮色里看不真切。
巨兽背上站着七个人。
沈青数了一遍。七个都是长老。最前面那个背对着他，身形清瘦，是宗主青玄子。
一个穿青衣的剑修正靠在巨兽颈骨上喝酒。沈青认得他——陈彻，宗门里唯一一个敢在宗主面前喝酒的人。据说前几日刚斩了一头九境大妖，剑上血还没干透。
陈彻看见他，举了举酒葫芦。
“来了？”
沈青走上巨兽的背。鳞片比他想的要滑，他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晃，伸手扶住了旁边一根骨刺。骨刺冰凉，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骨刺里渗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松开手。
陈彻看着他，笑了一下。“别碰那东西。小家伙认生。”
沈青点头。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玉盘搁在膝盖上。红绸一角被风吹起来，他伸手按住。
没有人看他。
七位长老各自站着，目光都朝前。青玄子站在最前面，背着手，像一尊石像。巨兽背上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沈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盘。
他不明白。送寿礼这种事，往常都是内门弟子去。白剑仙帝的寿宴，各宗各派都会派人，是露脸的机会。可今天来的全是长老，一个弟子都没带——除了他。
这太不正常了。
“都站好。”
一个阵师从巨兽背上走出来，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几面阵旗。阵旗磨损得厉害，但旗面上的符文都是不久前新刻上去的。他扫了一圈众人，当他的目光掠过沈青时，他停了一下。
阵师皱了皱眉，“宗主，这……”
“无妨。”青玄子没回头“靠宗门供养十几年，既然宗门有需要，又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
阵师没再说话。他把阵旗往巨兽背上一插，旗面猎猎展开，一道光膜从旗底升起来，罩住了整个巨兽。
“九境大妖的血好用吧，下回记得请我喝酒”陈彻把胳膊靠在阵师的肩膀上，同时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阵师只是瞥了他一眼“得了，少说两句，活下来再说”
“没意思，算了，不搭理你这个闷葫芦了”陈彻说完拧开酒葫芦在嘴里灌了几口酒
“都准备好”
沈青感觉到脚下的鳞片开始震动。
巨兽动了。
没有预兆。它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整座广场在沈青眼里骤然缩小。风灌进他口鼻，他差点喘不上气。玉盘在膝盖上滑了一下，他死死按住。
“第一次？”
沈青没答。
陈彻也没等他答。他喝了口酒。“习惯就好。这小家伙飞得稳。”
顿了一下。
“反正比你走路稳。”
沈青没接话。他感觉到陈彻在看他——不是看脸，是看手。他握玉盘的那双手。
“玉盘抱得挺紧。”陈彻说。
“弟子职责。”
“职责。”陈彻笑了一声，“你师父教你这么说的？”
沈青的手指紧了一下。
陈彻看见了。他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很短，短到沈青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陈彻转过身去，又拎起了酒葫芦。
“别紧张。”他说，“到了地方，把东西交出去就行。剩下的，不归你管。”
沈青看着他的背影。
不归你管。
这话听着像安慰。但沈青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不该你问的，别问。
巨兽飞了大约一个时辰。
沈青一直坐在原地。他数过了，巨兽背上一共九个人：青玄子、陈彻、他不认识的六位核心长老、他。不对，应该是多少个，加上宗主，明明是八位长老，加上他，是九人。
但他分明看见巨兽背上有十二道影子。
最后一道在最前面，青玄子身边。那人穿着和青玄子一样的袍子，身形也像，但沈青看不清他的脸。他像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站在青玄子身侧半步的位置。
沈青盯了那道影子很久。后来风大了，他眨了眨眼，那道影子就没了。
“到了。”
陈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沈青抬头。
一道大门。
门是虚的，像画在空气里。门前是层叠的山影，山影里浮着金甲虚影。那些虚影不动，也不说话。但沈青能感觉到它们——像千万把剑同时指过来，没有刺下，但皮肤已经开始疼了。
“青云宗，青玄子，特来为白剑仙帝拜寿！”
青玄子的声音炸开。一道令牌甩出去，在空中划出翠绿的弧线。
“允。”
一个字。很轻。疼痛感消失了。
巨兽落下去。
白玉广场。沈青脚踩上去的时候，觉得地面凉得不像话。青玄子拉住他的肩膀，没等他站稳就往前走。陈彻向巨兽伸手，巨兽化成一道银光，融进了他的剑鞘里。
沈青看了一眼。没说话。
“快点走。”青玄子走在最前面。
“安静些。”陈彻压低声音，“白剑仙帝年事已高。”
长老们纷纷点头。
沈青被围在中间。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东西压着——是刚才青玄子拍他的时候留下的。一道禁制。有了这道禁制，威压确实轻了。但他不觉得轻松。
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禁制跟着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