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忘了 (第2/2页)
谢禹一时僵住了,就这么直直看着我。
我轻笑。
“傻了啊?”
谢禹伸手到我脸颊边,停顿了下,才抚上我的脸:“头痛不痛?”
他不提起时,我尚且只觉昏沉。
经他这一问,顿觉头颅沉甸甸地发疼,稍稍转动,便疼得人一阵发晕。
“唔,”我脸轻轻蹭他的掌心,“江南那么远,你去了,要好久才能回来吧。”
谢禹哑声:“去江南?”
他只去过一次江南,是两年多前,奉旨去治理蝗灾,去了半个月。
“明早天不亮就要出发吧,”我气若浮丝道,“行囊都给你收拾好啦,你看看缺点什么,有时候我也不能周全……”
谢禹沉默了许久,最后给我掖了掖被角。
“不去了,我哪里舍得离开你那么久?”
我眼中流露出欢喜的神色,继而低落道:“不去怎么行,这是你立功的机会,而且你为了治蝗灾,查了那么多书。”
谢禹仍然说:“不去了。”
我对于他的决定一向不会太过质疑。
他说不去了,我相信他自有道理,没再多问。
谢禹坐在床边陪了我一阵,把郑大夫叫了来,在卧房外谈话。
他们刻意将声音压低,我在卧室里听不见分毫,但聊的什么,我能猜个大概。
无非是问我这种失忆情况是否存在,或许谢禹还会问,如何分辨我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他一定会觉得,我忘了好。
都忘了,他也好松懈。
秋霜端了小米羹进来,见我醒了,谢天谢地道:“你可算是醒了,这都第八天了,那日你血淋淋的被从水榭里拖出来,我们都当你不成了。”
我被褥下的拳头无知无觉地握紧。
水榭里的一幕幕,只要去回想,便是锥心刺骨的痛。
权势与我,谢禹心中衡量得分明,可他凉薄到任由我在他眼前被欺辱,就这样冷眼旁观,实在叫我不得不恨。
秋霜话很多,打开了话匣子便说个不停。
“姑娘你不知道,去水榭里伺候权贵,是我们这些奴婢盼都盼不来的福分。那是最容易平步青云的地方,而且孟小将军从来没要谁伺候过,虽说是为了孟二小姐出气,可……”
“胡言乱语什么?”谢禹厉声打断她的话,大步走进来。
呵斥声犹如惊雷,秋霜被吓得一颤,瑟缩着身子往地上一跪。
“奴婢,奴婢是想着劝劝江姑娘……”
“滚出去。”
谢禹发了话,秋霜连滚带爬的推出去。
我手臂撑着床,将自己上半身支起来:“哪来这么大火气,把气撒在一个丫鬟身上算什么?”
谢禹对上我的目光,眼中的戾气尽数消退。
他走到我床边坐下来,握住我冰冷的手:“你在病中,不该受这些叨扰。”
我眨了眨眼:“就是有些听不明白,什么我从水榭里血淋淋的出来,我没去过那儿。”
谢禹紧紧看着我眼睛。
“嗯,你没去过,都是下人瞎传的。你也知道,有时候一件小事,几个人嘴里一传,就变得不像话了。”
他语气那么坚定。
我继续明知故问:“秋霜提的孟小将军,是哪个孟小将军?孟闻舟?不是在边关打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