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翻皇庄的烂账,这帮庄头胆子挺肥! (第2/2页)
“孤去看看,这东宫自个儿名下的田地里,庄稼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模样,那吃白饭的长工庄丁,活得又是个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带任何皇家标识的青色厚顶马车,顺着聚宝门出了金陵城,一路往南面江宁县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车程。
道路两旁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此时正是秋收刚过没多久,田野里大片大片收割后的枯黄麦茬。
朱雄英挑开车窗帘子,往外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田埂下。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农妇,正背着竹篓,带着两三个七八岁干瘦的孩子,在收割过的稻茬泥地里跪行,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捡拾偶尔掉落的稻穗。
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嘴唇发白干裂。
这里是大明京师脚下的江宁县,应该是整个江南最为富庶的地界之一。堂堂太孙东宫名下的佃户,日子居然过得跟在逃荒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马车过了几处水渠洼地。
前头出现了一片用高大青砖围起来的宽阔院宅。比寻常的地主家要气派得多。院门口镇着两头半人高的石狮子。
隔着几十步远,就能听见院子里头传出一阵阵大呼小叫划拳喝酒的声音,伴随着极其张狂的笑骂,热闹非凡。
“殿下,这便是那刘大彪住的主事大院了。”坐在外边的小顺子轻声禀报。
朱雄英放下窗帘。
“停车。”
马车在路旁的一棵老榆树下稳稳停住。朱雄英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这会儿正是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
还没等朱雄英走近大门。
只听见“吱呀”一声。
那挂着两只气死风灯笼的大院侧偏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两个穿着破烂老旧粗布鞋、头发花白的老农,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推了出来,跌跌撞撞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门外满是灰土的地上。
“滚滚滚!什么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一根短木棍的庄丁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冲着地上的两名老汉吐了口浓痰:
“交不上秋租,还敢有脸跑来找刘爷讨明年的借口粮?!”
“刘爷发话了,今年的杂色税和丁口租提了两成,明天要是再凑不齐每亩三斗的现粮利钱。就把你家那半大小子拿去城里卖给牙子抵账!”
跌坐在地上的老农顾不上拍身上的土,立马转过身跪下,急得只掉眼泪,重重地在青石砖上磕起头来:
“爷啊!咱们不是不交啊!东宫里的皇粮秋赋咱们早就足秤足米地上交了啊!”
“这多出来的每亩三斗利钱,咱们辛辛苦苦一年,家里早就穷得连吃糠的余粮都没有了。还求爷宽限几天,给留一条活路吧!”
“活路?”
那庄丁冷笑一声,面露狠色,走下台阶,抬脚就要朝着那老汉的心口处踹去:
“交不出粮食,这东宫的规矩就是死路!”
脚还没踹出去一半。
庄丁忽然觉得膝盖骨侧面猛地一麻!
像是有什么硬物破风飞来,带着可怕的力道,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腿弯麻筋上。
“哎哟!”
庄丁腿一软,哀嚎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上,手里的短木棍骨碌碌滚了出去。
他疼得抱着腿直吸冷气,缓过劲来后,扭头呲牙咧嘴地大骂道: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暗算老子?!”
石阶下。
朱雄英背着手,站在五步之外。
他慢慢松开刚才用来弹石子儿的大拇指,目光冷冷地锁在这庄丁的身上,一步一步走了上去。